传送阵的暗红光芒总算彻底散去了。
李青玄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那感觉踏实得很。
血刀门山门里那股熟悉的铁锈血腥气扑面而来。
混着山风里淡淡的草木清气,两种味道搅在一起,闻着古怪,可他却觉得舒坦。
回来了。
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身后的传送阵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暗红光芒彻底黯淡下去,那些阵纹就跟干涸的血迹似的,凝固在石板上一动不动。
他还没来得及多感慨两句,身旁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沐月霜从他身侧走过去,白衣在晨雾里若隐若现,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径直朝血棘谷的方向走了。
那步子不快不慢,背影清冷又孤绝,跟一柄出了鞘的剑似的。
李青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啥?
感谢她帮忙?
人家压根不在乎这个。
问问她伤势?
看她那步伐,比他还稳当,问了也是自讨没趣。
“算了。”
李青玄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子,转身朝血枫林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石板路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
路边的血枫树在微风里沙沙作响,暗红色的叶片上挂着露珠,亮晶晶的,跟血珠子挂在上面似的。
他走在路上,心里那股紧绷了大半个月的弦,总算松了那么一点点。
走了没多远,迎面碰上两个外门弟子。
那俩人正低着头嘀咕什么,一抬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敬畏,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那眼神,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们下意识地让到路边,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李青玄从他们身边走过,余光瞥见其中一个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到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出来。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短刀,又松开。
这种被人当怪物看的滋味,说实话,挺不好受的。
可他已经习惯了。
甲字七号院还是老样子,院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股阴凉的空气。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门栓落下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像是什么东西被锁死了,也像是什么东西终于结束了。
“呼……”
李青玄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憋了多久了?
从踏入血炼之路那一刻起,他连一口气都不敢松,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现在终于能松了。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得扎手。
正面那个血色的“子”字在晨光里泛着暗红的光泽,跟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
背面是一柄弯刀,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
这些细小符文他看不太懂,但能感受到那股隐隐的灵力波动。
冰凉刺骨,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令牌里头,正透过令牌盯着他。
“血子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