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靳寒颔,“老四提过。”
孙婆婆将残灰搓散了,在衣摆上拍了拍手指上的粉末。
“老身早年在苗疆走过几年药路,这东西那边的蛊婆常用,一嗅便认得。”
她顿了顿。
“不久前,百草堂收过中了蛇毒的猎户,老身救他时便用过解息风散的法子。那猎户之所以被误判为蛇毒作,实则是山中有种野草的汁液混入了伤口,药性与息风散一脉相承,都能压制心脉,造成假死。”
她走回榻边,将宋云绯的手腕翻过来,指腹按在脉搏上又停了片刻。
“这丫头的脉象,与那猎户一模一样,心跳极缓,每十息才搏动一回,呼吸极浅,常人探不出端倪。”
楚靳寒的视线紧紧钉在她的手指上。
“她能醒?”
孙婆婆没有马上回答。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黄铜小罐,揭开盖子,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在掌心里,又凑到宋云绯唇边。
“殿下先别急。”
她将药丸掰成四份,取了最小的那份放在宋云绯的唇缝处,用指尖轻轻推了进去。
药粉入了口,宋云绯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孙婆婆盯着她的喉咙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吞咽反射还在,说明脑窍未损。”
楚靳寒攥着手腕的力道松了几分。
“息风散的药效,视用量而定。”
孙婆婆将小罐盖好收回药箱中,擦了擦手。
“若只是寻常剂量,至多十二个时辰便会自行消退,人也就醒了。”
她话头一停。
“可这丫头怀着双胎,胎儿月份已大,息风散入体后走的是血脉,必然会过给腹中的孩子。”
楚靳寒的手在膝上收紧了。
“大人扛得住的剂量,胎儿未必扛得住。”
孙婆婆的声音不重,一字一字却落得极清楚。
“老身方才听她腹中的动静,胎心还在,但比正常的弱了两三成。”
“若是药效能按时消退,孩子应当无碍。”
“可若是拖过了十二个时辰还不醒转”
她没有把话说完。
楚靳寒也不需要她说完。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面孔却在窗纸透进来的日光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还有一桩。”
孙婆婆说着,重新走到铜香炉前。
她的指甲在残灰中拨了拨,挑出小撮颜色稍深的碎屑来。
“殿下闻闻。”
楚靳寒走过去,俯身凑近。
那味道极淡,被息风散的药味盖了大半,可仔细辨过去,深处确实有一缕隐隐的甘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