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这才接着道:“臣此前不敢声张,一则是为保全女儿性命,二则是在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顾淮安从怀中取出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呈上。
册子的封皮已经泛黄,边角起了毛,用的是素色绢布。
“这是臣亡妻沈卿卿的手记。”
汪海将册子送至御案。
昭德帝翻开第一页,目光在娟秀的字迹上停了许久。
没错,这确实是卿卿亲笔手书。
十五年了,昭德帝再次看到熟悉的笔迹,眼中热,险些失态。
他强自镇定,将册子交给身旁的汪海,别过脸去道:“念。”
汪海接过来,从昭德帝翻开的那一页开始念出声来。
“永安十三年,六月十二。”
“我终于知道……”
宋云绯垂下眼。
这一页的内容,她已经看过好几遍,几乎都可以背诵。
她的手搁在腹部,指尖不着痕迹地收紧了衣料。
殿中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心里跳得又急又快,可面上半分也不敢露。
“永安十三年,七月初四。”
“……他们全都不相信我,包括淮安。”
汪海念到最后,声音竟也有些哽咽起来。
昭德帝的眼眶也红了。
他从汪海手中接过那本册子,轻轻合上,搁在案面,再不敢看一眼。
许久,他才抬起头,目光从宋云绯面上移到林渊脸上,又从林渊脸上移到那枚铜扣上。
“林太傅。”
林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臣在。”
“沈卿卿在手记中写道,永安十三年五月,她去太傅府探望你夫人时,现你夫人所生之女面容有异。”
昭德帝顿了顿,又道:“六月十二日,她在手记中写了两个字,糖宝。”
“你可知这是何意啊?”
林渊的身子摇了一下。
糖宝。
糖宝是什么意思?
林渊仔细回忆了一下,林婉儿出生时看上去除了双眉间距稍微宽了些,倒并无什么异常,就连那接生的稳婆都说双眉宽阔是福泽深厚之人。
而他与沈曼曼的姻缘本就非他所愿,从那以后直到婉儿三岁前,他以朝中事务繁忙为由,几乎从没认真看过林婉儿,确实不知道她的面容到底有何不同。
“陛下,臣属实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