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扬眼皮都没抬。
“她说的谁,没把我算在里头。”
门一推开,屋里静得慌。
“你说……这是夫人住的地儿?”
路扬声音低下去。
宋窈娘探头一看,心猛地一沉。
“娘怕是……早打算好了……怕咱们拦着……”
她结结巴巴。
路扬斜睨她一眼。
“我今晚住这儿。你们抓紧收拾干净,我马上出门。”
话音一落,人已跨出屋门。
“真是一点没剩?”
她又钻回去。
“我哪有钱买新被褥啊?”
她一拍大腿。
“快!把二公子房里的铺盖抱过来,先顶上!”
路扬出门了,兜比脸还干净。
他琢磨着。
以前一起扛过刀的老兄弟,还有几个住在城西那片,挨家去碰碰运气总没错。
可忠义侯府那场大抄,牵扯的人太多。
涉案官员多达三十七人,牵连家属两百余口,流放的流放,问斩的问斩,抄没家产者不计其数。
他能囫囵出来,是运气好;别人可没那么幸运。
头一家,开门的是位穿粗布衣的妇人,见是他,脸色唰地变冷,直接把门板哐当一推。
“我家男人病着呢,不见客!”
李参军家在城西柳树巷,他敲了三回门,仆役隔着门缝问清来意,只答一句“老爷今日抱恙,谢绝访客”。
王校尉家在南市后街,门房说主人昨夜值宿未归,至今未回。
张主簿宅子紧闭,叩了许久才有个老仆探出头,颤巍巍道。
“我家老爷已告老还乡,上月就动身了。”
结果呢?
有的说“老爷外出了”,有的说“近来不方便待客”,连面都没见上。
他在牢里蹲了半年,官场里这点动静,谁不清楚?
大理寺卷宗早已誊抄分各部,吏部存档有案,都察院亦过通谕。
这不是躲债,是躲他这个人啊!
“嘿!听说没?朱雀大街新开了个酒楼,今天进门就送一杯‘快乐水’!”
说话的是个卖糖糕的小伙计。
他旁边站着两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一个手里捏着半本《论语》,另一个腰间挂着旧铜铃。
“快乐水?听着稀奇,不就是白开水?”
那人皱眉摇头。
“十文钱买口白水,我还不如去城隍庙接香炉里的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