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我家小子半夜烧得满脸通红,我光着急,手忙脚乱打翻了灶台上的陶碗,连碗姜汤都熬糊了。孩子额头烫得吓人,我摸了又摸,却连最简单的退热法子都想不起来。从那起,就下定决心,怎么也得懂点皮毛。”
“以前帮着爹上山采过草、认过几味药,捣过薄荷叶敷额头,煮过金银花水给孩子漱口,不算零基础。也不求当神医,就盼着谁感冒咳嗽、肚子疼,我能亲手煎副药,别干瞪眼。”
方大夫轻轻颔。
“往后你就跟在我边上,看得懂、学得进多少,全凭你自己。”
“谢师傅。”
“打住!叫方大夫。”
宋酥雅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哎,方大夫!”
光明正大跟着学,确实比偷偷摸摸强多了。
最实在的好处就是。
宋酥雅现在能光明正大地翻药方了!
方大夫也不藏私,边递方子边掰开揉碎讲。
“为啥用这味?它性温,能驱寒。为啥这味减两分?它力猛,多放伤胃。为啥这味得后下?久煎失效,临出锅再投才管用。”
日子就在她一点点扎马步、打地基里悄悄溜走了。
八月底,夏天的活儿全干完了。
新收的稻子晒得干干爽爽,谷粒饱满,壳色金黄。
一袋袋扎紧口,该交的粮税也早就抬着送进县衙大门。
这会儿全县的米价,跌到一年里最低点。
宋酥雅没犹豫,转身就找隔壁杜家买了十石稻谷。
又拐去村里另一户人家。
再拿下五石,总共掏出去五两多银子。
家里张嘴吃饭的嘴不少,便宜不屯,等涨价哭都来不及啊!
“娘!赵叔来了!”
这天下午,赵黎一进门就掏出几张微黄脆的纸,纸角还带着点折痕。
纸面有墨迹洇开的淡痕,背面隐约可见旧年官印的朱砂残影。
“得空不?我带你们娘俩去县衙办田契过户。”
“有有有!你等我半分钟,换身见人的衣裳!”
反正都要进城,宋酥雅顺道拐去瞧兰曦柔。
上次泡的果子酒,今儿刚好启封。
她仔细用棉布裹紧坛,再用麻绳缠牢,稳稳抱在怀里,准备给她拎一坛过去尝鲜。
喊上叶大年,三人爬上牛车,往县城去了。
赵黎出面,办事快得很。
他提前跟县衙户房打过招呼。
文书递进去不到半盏茶工夫,就有人出来唤名字。
新田契眨眼就盖好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