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家吃饱撂筷,宋酥雅顺嘴提了句。
“过几天我想收几种草,谁家能采,只管送来,五文一斤,不管多少,现钱结,不压秤。”
话音刚落,满桌饭菜没人夹第二筷子。
碗筷搁在桌上出磕碰声,几双眼睛齐刷刷盯住。
“宋娘子,您是要鲜的,还是晒干的?”
问的是李大柱。
“鲜的就行,连根带叶一起挖来。”
宋酥雅说完,从袖袋里掏出一小把铜钱。
放在手心掂了掂,又收了回去。
她还补了一句。
“只要挖回来是活的,泥土别抖得太干净,根上带点湿泥更好。”
打那天起,上柳村一下就活泛起来。
田埂上、山沟里、溪边坡上,全是挎篮子、拎布袋、弯腰扒草的人。
见面招呼也全变了调。
“宋娘子!三斤二两!”
这天饭菜都端上桌了,智明大师还没影儿。
平常不用人喊,一到饭点儿准掐着点出现的人,今儿却迟迟不见踪迹,宋酥雅心里咯噔一下。
“阿蓝,跑一趟,去隔壁叫大师过来吃饭。”
她话音未落,阿蓝已蹿到门口。
没过半分钟,隔壁猛地响起一声又急又哑的“嗷呜——!”
那是阿蓝遇上大事才出来的叫声。
宋酥雅一把放下筷子,拔腿就往外跑。
推开卧房门,阿蓝正蹲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床上。
宋酥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智明大师闭着眼躺在床上,眉头拧成疙瘩,脸通红,嘴唇干裂。
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浆洗得白的灰布中衣,领口歪斜。
她伸手试额头——烫得像刚出锅的蒸馍!
搭上他手腕一摸脉,果然受凉着了,邪气钻进了身子骨。
“没事阿蓝,熬两副退热的药汤灌下去就好了。你先回去吃饭,我给他喂口水。”
她转身想取桌上的茶壶,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一角。
一支青竹杆毛笔,墨迹未干的砚台斜搁着,旁边摊开着半本手写稿子。
她顺手扫了两行,现开篇便是边关校场点兵、刀锋映日生寒,再往下看,又见战马长嘶、箭雨如蝗。
她指尖捏住稿子一角,轻轻翻到最前面细瞧。
“战火?”
她念出声。
“哟,写话本呢?还是……
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