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建文中了举,她立马带着儿子登门,想讨点干货。
叶建文把郭明宇带到自己屋里。
两人刚坐下,郭明宇就开口了。
“其实……我是装病的。我怕考砸,更怕我爸看我的眼神,那种‘你咋又不行’的样子,我受不了。”
叶建文一愣,坐直了些,把桌上那本翻旧了的《四书章句集注》轻轻推到一边。
“那你跟家里说实话不行吗?”
“我觉得你爸妈肯定愿意听你说心里话。”
“我说过。”
郭明宇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爸就一句话。三年才一次,试试总没错,万一过了呢?他当时坐在堂屋八仙桌边,手里攥着半截旱烟,烟锅明明灭灭,说完就往地上磕了磕灰。”
叶建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没多劝,只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眼下,往前奔才是正路。”
说完他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手写小本子。
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密实。
“我等放榜那会儿闲不住,边琢磨边记的。题目怎么出、监考有多严、考棚啥样、吃饭咋安排……全在里头。”
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封底。
“你爱看就看,想抄一份也成。笔我给你备好了,砚台也新磨了,墨汁浓淡正好。”
郭明宇刚翻开第一页,就抬头问。
“能借我纸笔吗?我想誊一遍。”
“随便用!”
叶建文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我得出去敬酒了,你慢慢抄,饭我让厨房送进来。灶上炖着鸡丝面,加了两颗溏心蛋,趁热吃。”
“谢谢哥。”
出门的时候,背挺直了,脚步也轻快了些。
三天流水席收了尾。
最后一天散席时,满院子酒气未散,碗碟堆在檐下水槽边。
结果才歇两天,媒婆就拎着红布包、揣着八字帖上门了。
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
头一位进门就先福了一礼,把红布包往八仙桌上一放。
第二位还没坐稳,第三位已掀帘进来,手里捏着三张生辰庚帖,背面都盖着朱砂印。
宋酥雅全给婉拒了,理由就一个。
“等孩子春闱考完再说。”
春闱定在明年三月,时间紧。
谁还顾得上谈婚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