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笑得轻松。
“你往哪走,我跟着就成。”
她转身就借了掌柜的纸笔,唰唰写好家信,字迹端正又急切。
萧逸也没闲着,三两句就和商队头儿搭上了话。
人家一听是读书人,还懂几句西楚话,立马拍胸脯答应捎上俩人。
头儿还指着最后一辆空板车说。
“东西不多就放车上,人坐辕头也成。”
说走就走,连行李都只打了个小包袱。
宋酥雅的包袱里裹着换洗衣裳、一包蜜饯、半块风干牛肉、三双纳底布鞋。
两个多月风尘仆仆。
终于,马队驶过边境石碑,他们稳稳送到西楚国的地界上。
两人照着本地人的样子,换了窄袖长袍、戴了皮帽。
跟商队挥手告别后。
他们一头扎进牧区,在一家毡包前掏钱住了下来。
“哇,这草原,真没白来!”
宋酥雅张开双臂站在坡上。
她忽然觉得,以前揪心的事儿,小得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是挺美。”
萧逸直接往地上一仰。
“要是能天天躺这儿,我连梦都不想做。”
“萧老师快看!那只小羊羔歪着脑袋啃草,像不像在偷吃我的干粮?”
永嘉十八年春末。
两个晒得黝黑、瘦了一圈的人,牵着匹小马进了上柳村。
“娘!”
十八岁的阿鸣正扛着锄头从田埂上往回走。
老远就认出那抹熟悉的蓝布裙,立刻扔下锄头,撒丫子冲过来。
他一把抱住宋酥雅,胳膊收得极紧,差点把她拽个趔趄。
宋酥雅脚下晃了晃,赶紧伸手扶住儿子的手臂,稳住身子。
“哟,我阿鸣都比我高半头啦!”
她仰起脸,仔细打量他的眉眼和轮廓。
“家里咋样?都顺心不?”
“可顺啦!大嫂添了个闺女,上个月刚满周岁,会抓人了,谁逗都伸手去够。二哥上月来信说,二嫂生了小子,接生婆刚剪完脐带他就哇哇哭,满月酒他都没喝上,人早随军去了西北。还有远哥,去年回来一趟,在祠堂给祖宗上了三炷香,现在是带兵巡边的游骑将军,每月都有战报递到县衙!”
“那你呢?这两年折腾啥了?”
“嘿嘿,大哥年初给了本钱,我在县城东街盘下个小酒楼,前堂四张八仙桌,后厨三口大灶,红红火火!逢年过节还要加座呢。”
“那你不天天守着灶台?”
“有阿斌替我盯店呢,他管账、管采买、管招呼客人,连新来的跑堂都是他挑的。我嘛,偶尔翘个班,躺在后院摇椅上嗑瓜子,听蝉叫,看云飘,美得很!”
听儿子们一个个站稳了脚跟,日子过得踏实又有劲儿,宋酥雅心里最后一块石头。
咚一声,落了底。
往后余生,轮到她自己舒坦了。
在家住了两个月,该见的亲都见了,该说的话都说尽了。
她和萧逸收拾包袱,朝南出。
下一站。
南康国。
后来啊,大江南北,天涯海角,处处都有他俩并肩的身影。
故事?
才开头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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