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关天,沈湛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解下了姜锦瑟的带。
他蒙上双眼,摸索着给姜锦瑟换衣裳。
指尖先碰到了她的衣领,停顿片刻,顺着领口往下,找到了系带。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解开。
湿透的衣衫松开了,他用指尖轻轻挑起,从肩头褪到臂弯,从臂弯褪到腰际……
他尽力避开,可指尖还是难免触到她的肌肤——
明明冰冷的肌肤,触手间却滚烫得像被火燎,灼得他心头一颤。
他定了定神,继续为她褪去湿衣。
从肩到腰,从腰到裙摆,每解开一处,呼吸就重一分。
屋子很静,衣衫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一下一下……
他不敢去想那些湿透的布料下面是怎样的光景,只凭着记忆,将那件干爽的中衣展开……
手指微微颤,系了几次才系紧。
换一身衣裳的功夫,却像是考了一场科举。
沈湛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身上原本也湿透了,此刻却在往外冒热汗。
他摘下蒙眼的布条,没有看床上的人,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绿枝提着热水桶上楼时,沈湛已经不在了。
绿枝望着满地狼藉的湿衣衫,又看了看换了干爽衣裳、安然躺在床上的小姐,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没合拢。
锦瑟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水底有人朝她游来,抱住她,脸却始终模糊不清。
画面一转,她又与那人在长街把臂同游。
泛舟湖上,对弈亭中……
只是不论二人在做什么,她都始终看不清她的脸。
他明明离她那么近,近到让她感到了万分熟悉。
答案仿若要呼之欲出时,她醒了。
“小姐!”
绿枝忙走到床头,关切地问道,“方才叫得好大声,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事。”姜锦瑟按着太阳穴,问,“昨晚谁送我回来的?”“沈郎君。”绿枝答。
她寻思着要不要把沈郎君给小姐换衣裳的事告诉小姐,犹豫了半晌,也不知如何开口。
好在姜锦瑟正在沉思,没留意到绿枝的欲言又止。
梦里那个人……究竟是谁?
姜锦瑟掀开棉被,准备下地。
“小姐,你受伤了!”
绿枝忽然指着她的衣襟惊呼道。
昨夜光线昏暗,姜锦瑟又一直盖着被子,绿枝没有觉察到这一异样。
姜锦瑟低头一看。
衣襟上确有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