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他。
他白望一直被作为希望培养,在族内,大家都称他为“少族长”,他生来就比别人高一头,以至于同龄的所有人看他都是又敬又怕。
如此这般,何谈朋友呢?
他一直都是孤寂的一个人,行为都不被允许出格半分。
夜色里他坐在房顶上,手里一碗温温的茶迟迟未入口,直至夜风将其吹冷,致使连他此人都失去温度。
他不能做错什么事,白家不允许他有污点,即使极小的事宜。
有次,他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几乎是立即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但最后,那份惩罚落到了他人头上,他的承认也被篡改为“愿为族人代受过错”,而那人则被斥责,斥他屡教不改,甚至想拉他白望下水。
于是那人被打断双手时,带着恨意的眼眸时时出现在他梦魇里。
他要完美无缺,要恪尽职守,可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
———这真的是对的吗?
没有人能给他解答。
他也想要尝试一些新鲜事物,他也羡慕,甚至嫉妒过自己的弟弟。
凭什么他可以无忧无虑,无拘无束?
而他连为自己的错误买单,都会连累到他人。
“———不要接近我。”
他抿了抿唇,最后只是这么回复白若清。
不要被我连累。
可她没有被吓走,只是固执又倔强地走上前,将他流血的手用绷带缠上。
“这样就不痛了,看?”
少女眉眼弯弯,他冻土一样的世界忽然苏醒,上面沉积的冰雪亘古不化,只一层层堆积,却在今日缓慢崩塌,露出青山本身的模样来。
他舍不得说重话。
习惯了的孤独在那一瞬让人难以忍受,他忽然察觉了这份孤独的重量,让他沉重到难以喘息。
没经受过善意的人,总被轻而易举的善意冲垮筑堤。
……
后来的事情逐渐模糊不清。
白若清那日被她父母拉走,却叛逆的天天来接近他,有一次,她悄悄带来了他从不被允许喝的酒,盈润的唇瓣上满是酒渍。
“试试嘛~?”
她语调上扬,俏皮地眨眨眼,他几番推拒,生怕明日出什么问题,让她被责罚。
但最终他还是在她可怜兮兮的神色下答应了,一口下去呛得咳嗽,白若清连忙给他顺气,让他喝慢一点。
辛辣的口感刺激着他,他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东西,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门,五光十色的世界向他涌来,他晕晕乎乎,走路不成直线,白若清面颊红红,牵着他的手跟他一起走路,期间嘟嘟囔囔,笑他居然也是一杯倒的家伙。
他望着不同于在他人面前温柔体贴照顾他人感受的白若清,心头也浮现出新奇的感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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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是否她也跟自己一样,每日都带着面具生活,活成他人想要的模样,却从未想过自己的本来面目究竟是什么样。
……
还有,还有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