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形轮廓被三个恶魔围住,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轮廓边缘开始出现模糊,他受伤了,血液从他的肩膀流下来,只是在蓓露丝的眼中,血液是深灰色的,带着一种沉重的、向下流淌的质感。
她无能为力。
神识的触须继续向前延伸。
阿尔伯特!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阿尔伯特的轮廓她太熟悉了。
即使看不清面容,即使只有灰白色的线条勾勒出他的身形,她也能一眼认出。
他的动作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更加的流畅的、几乎可以称为优雅。
骨刃弯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又一道弧光,每一次挥动,都有两三个恶魔的轮廓从中断开。
他移动迅,动作大开大合,力道十足,脚步却轻盈得像在冰面上滑行,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从侧面袭来的攻击。
一道风刃从他左手甩出,贴着地面飞旋,将一排低级恶魔的小腿齐齐切断。
那些灰白色的轮廓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扬起一片尘土。
一个异常高大的咕噜噜猛然出现,挡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丝毫的停顿,阿尔伯特猛地跃起,骨刃从上而下奋力的劈下,那巨大的灰白色轮廓从中间裂成两半,向两边倒去。
漂亮!
可这时蓓露丝也“看到”了一丝的异常。
那分成两半的咕噜噜并没有倒下。
两半身体分别晃了晃,然后开始收缩、变形,变成了两个体型略小的咕噜噜。
这一幕蓓露丝在很久之前见过,咕噜噜就是这样的,杀不死,劈开之后会变成两个,络绎不绝。
只是这一次蓓露丝是用神识看到这一切的。
在变成两个之后,他们的轮廓比原来浅了一些,但依然是完整的,四肢、头颅、躯干,一样不少。
但诡异的是,在两个小咕噜噜的中间,有一根细细的、灰白色的线连接着,像脐带,又像风筝线。
那根线微微颤动,两边的轮廓随着颤动的节奏同步行动,左边迈步,右边也迈步;左边挥臂,右边也挥臂。
蓓露丝突然懂了,原来咕噜噜并不是一分为二,他们看起来像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其实他们还是一个!
就在此时,阿尔伯特灵动的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他的动作骤然停止,骨刃弯刀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动弹不得。
他的轮廓边缘开始剧烈抖动,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挤压。
他周围的那些低级恶魔蜂拥而至,那些灰白色的轮廓扑到他身上,砍刀、骨棒、爪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好在他皮糙肉厚,那些攻击只是在表面留下一道道浅痕,没有穿透。
蓓露丝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怎么了?
不对劲!
她将更多的触须向阿尔伯特的方向涌去,从他僵住的身体周围扩散开,向四面八方扫描。
触须掠过低级恶魔的灰白色轮廓,掠过敢死队佣兵的人形轮廓,掠过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咕噜噜,一直延伸到恶魔阵型的更深处。
找到了。
在阿尔伯特正前方大约一百步的位置,出现了一小片空地,一个孤零零的轮廓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不像低级恶魔那样粗糙,也不像咕噜噜那样笨重,而是一种凝实的、几乎可以称为精致的轮廓。
它的头部是光滑的球形,没有耳朵,没有眼睛,只有头部下方有一道横向的裂口。四条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