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知道这个女孩不喜欢她柔顺地垂着眼睛,不喜欢她露出天真温柔的表情。
女孩对于茜茜尝试展示性感的反应还不错,但也不是充满贪婪的掠夺感的那种。女孩的视线充满侵|略的意图,然而不带恶意。像是风暴本身。
而且,不得不说,女孩身旁那个从未真正看过她一眼的男人——父亲?茜茜这么猜,觉得只有一个足够强大和骄傲的父亲才能这样沉默地站在一旁,让自己的女儿在最安全的距离欣赏这份可爱和罪恶。
茜茜非常、非常可爱。
可爱到被认为可以引起天龙人的兴趣,茜茜现在已经知道了。她可爱到足以在船员酒后的闲谈中获得一点点声名,诱使一船奴隶贩子专程赶来掠走她。
茜茜觉得女孩会是个很好的主人。最好的主人就是那些清楚自己是周围所有人的主人,然而不认为“主人”意味着权力的人。他们对自己的力量和权威深信不疑,已经不需要通过滥用它来表明自己的高贵。
不知为何,茜茜觉得女孩看懂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茜茜其实也没有试着掩饰她希望被女孩买走。
“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女孩说。她听起来有种强打精神的高兴。
“是的。”茜茜说。她的确同意这句话。
“那些给你礼物的船员没有恶意,就是太蠢了,像你一样蠢。”女孩又说。
哦,茜茜已经知道了。她觉得现在的她知道一切。
“是的。”茜茜说。不是顺从,而是发自内心地赞同这句话。
要掠走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可爱小女孩并不困难,但船员们没有那么做,而是留下礼物。这些礼物实际上都是为他们在港口遇到的女人准备的,他们渴望一夜的狂欢,这些礼物可以打动那些女人并传达暗示,所以才会那么……奢华和成人。
“你真让我恶心。”女孩皱起眉。
茜茜战栗着瑟缩了。不知为何,这句话背后所承载的重量令她羞愧到无法抬头。她的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泪水。
隔着朦胧的泪光,她沉默地注视着,看着女孩美丽的、海波一样层层交叠的黑白条纹短裙。女孩抱着一个非常华丽的娃娃,整头金发都是黄金。女孩背着长剑,那是一柄非常朴素,却也极其雅致的剑。
“你非常美丽。”茜茜低声说。
女孩拧着眉,不说话。
茜茜并没有过于夸张,但,难道这个看上去还不到十岁的孩子不是她此生所见的最美的人么?她现在已经见过很多人了,甚至成百上千的公主,那些高贵的女人们容貌胜过她自己的十分罕见,而这个女孩,她长大后会引起疯狂的,茜茜知道得非常清楚。
“上一个这么对我说话的人,”女孩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和回忆,“……我不记得我是什么反应了,反正我杀了很多人。”
一个孩子说话那么老气横秋,真是……茜茜忍住了嘲笑的冲动。但女孩身旁的男人已经发出一哼,手指在她背后推了一下。
“喂,你也听够看够了吧。”他说,语气暴躁,却很柔和,“走吧。”
“嘘闭嘴,老婆。”女孩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
茜茜的眼睛睁大了,几乎是错愕地立刻仰头去看那个男人的表情——被一双金色的鹰隼般的眼睛狠狠瞪了一眼。茜茜立刻垂下眼帘,畏惧地缩起身体。
“如果你像我一样生活在……”茜茜哽咽着说,“如果你是我……”
“别说蠢话。”女孩回答说,“我反正不会像你一样让自己这样。当然,如果我不是生来就能变强——那我至少会死在反抗里。”
“艾瑞拉!”她身旁的男人急促地说。
“别大惊小怪。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不会忍到这个地步。”女孩上下打量茜茜,“如果我过你的童年,如果我是你,我也绝对不会成为一个心甘情愿待在笼子里,并认为笼子才是安全归宿的人。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