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操场上的人群依旧在奔跑喧嚣,阳光明媚得刺眼。
而在那阴影交错的楼梯间里,草上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她松开了手,那个被捏得变形的汽水罐滚落在地,出“咣当”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着,像是一声叹息。
“啊搞砸了呢。”
她双手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喉咙里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哽咽,瞬间便被这午后沉闷的风声彻底淹没。
眼眶里那股灼热的液体正在积蓄,那是她拼命想要压回去的软弱。
作为在赛场上奔跑的赛马娘,作为总是以优雅从容示人的草上飞,她绝不允许自己失态尤其是在刚才能笑着送出祝福之后。
然而,理智是一回事,心脏的酸涩又是另一回事。
明明只要笑着做个局外人,看着陆决走向别人,然后自己再优雅地退场就好了一切都按原先的计划那样进行。
就在她试图用膝盖蹭掉眼角不听话的泪水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清晰,有力,一步比一步近。
草上飞的心猛地一缩,只觉得这阵脚步声有些太熟悉了。
慌乱瞬间掩盖了悲伤。
她慌乱地抬起头,胡乱地用手背擦拭着脸庞,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双腿麻,反而踉跄了一下。
“谁?”
草上飞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高大的阴影便笼罩了下来,遮住了那原本就昏暗的光线。
陆决站在下几级的台阶上,微微喘着气。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少女。
丝凌乱,眼尾泛红,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刚才用来掩饰情绪的擦泪纸巾。
“陆、陆决君?!”
草上飞没想到陆决会跟过来,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你怎么麦昆还在等你吃饭吧?这里很脏,而且我没事,我只是”
“小草。”
陆决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辩解。他走下最后两级台阶,径直来到了草上飞面前。
距离拉近,草上飞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背脊却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小草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洒脱。”
“不是,我,我我只是”
“如果不是,小草为什么不敢看我?”
草上飞咬着下唇,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裂缝,倔强地不肯抬头。
“没什么好看的,我现在哭得很丑。”她吸了吸鼻子,试图找回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但颤抖的尾音却彻底出卖了她,“陆训练员不去陪女朋友,跑来这看我的笑话吗?如果是想看这个,那你现在看到了,可以”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上了她的顶,轻轻地揉了揉。
草上飞整个人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撞进了陆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你不应该过来的你已经和麦昆在一起了。”
“其实呢,很多时候小草只需要向我的方向走一步,那么我就会走完剩下的路程。”
陆决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指腹带走了那一颗摇摇欲坠的泪珠,“但是相处这么久以来,小草好像一直都不肯。”
“小草,不要再演了。”
“刚才你转身离开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是如释重负,还是难过?”
陆决看着她的双眸,神情格外认真。
草上飞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似乎是最后一次吐露真心话的机会。
就算陆决和目白麦昆已经在一起了,至少也要让他知道。
草上飞的呼吸停滞了。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被撕碎。
她看着陆决那双倒映着自己狼狈模样的眼睛,那股压在心头许久的酸涩终于冲破了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