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生盯着那个地方,看着那团东西缓缓蠕动——
那女人忽然转过头。
隔着那道狭窄的缝隙,隔着昏黄的灯光和落雨的夜,她那双没有光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
看着他。
澜生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走。”他对维拉说,但脚已经动了。
他没有往后跑。他往那扇门走。
门没有锁。
他一脚踹开,站在门槛上,雨水从雨衣上往下滴。
屋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老肯特的脸在灯光下惨白,眼眶深陷,像好几天没睡。那女人坐在他对面,脸还是那张脸,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就只是看着。
“你……”老肯特站起来,声音沙哑,“你怎么又——”
“那个东西是你妻子吗?”
澜生打断他。他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
老肯特愣了一下。
“那,”澜生指着那个女人,“你觉得那是玛丽?”
老肯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女人依旧坐在那里,脸朝着澜生,面无表情。她的眼睛从他脸上慢慢移开,移到老肯特身上,然后又移回来。
“她死了。”澜生说。
老肯特的手开始抖。
“你听听她说的。”澜生往前走了一步,“‘新鲜的肉’。‘带到下面’。你妻子会说这种话吗?”
老肯特的脸白得像纸。
那女人开口了。
“肯特。”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还是那样轻,飘忽忽的,“他不懂。他不知道我们……”
“住口。”
澜生的声音很硬。
那女人看着他。那双没有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东西,是别的。是非人的猛兽吞噬老鼠的那种眼神。
“你是什么东西?”澜生问。
她没有回答。
只是嘴角又动了一下。
澜生不再看她。他转向老肯特,盯着那双陷在眼眶里的眼睛。
“她不是玛丽。”他一字一句地说,“玛丽已经死了。埋在后山。你亲眼看见的。你抱着她坐了一夜,当时你女儿也在一起的。”
老肯特的嘴唇在抖。
“那是真的玛丽。”澜生说,“不是这个。”
老肯特看着他,又看着那个女人,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