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断掉的触手还在抽动。然后它停了。
它开始变。
青灰色的表皮裂开,底下露出另一种颜色——更深的,接近黑色的。
那些吸盘缩进去,又伸出来,变成一排一排的倒钩。
整根触手缩短,变粗,最后变成一团肉球一样的东西,表面全是纠结的触须和倒钩。
这才是它本来的样子。
不是伪装成人的那部分。是它自己。
屋外又是一声闷响。
不是雷。
是从地下传来的。
那声音震得窗户嘎嘎响,震得碗柜里的碗碟叮叮当当往下掉。地板洞里涌出来的风更大了,带着一股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
老肯特还瘫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团肉球,嘴张着,不出声音。雨水从屋顶的破洞里灌进来,浇在他身上,他像没感觉一样。
地面又震了一下。
更近了。
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出来了。
维拉扔掉手里那半截断掉的桌子腿,站直身。
雨水从她的帽檐滴落,顺着雨衣往下流,勾勒出那具身体在昏暗灯光下的轮廓。
她看着那个地板洞,那双模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澜生看不懂的东西。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他。
“少爷。”
雨声太大了,她的声音几乎被淹没。
但澜生听见了。
他站在那里,雨水从头顶灌下来,浇得浑身湿透。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每一次震动。
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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