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实,只从缝隙里漏进几缕傍晚的余晖。空气中有旧纸张的霉味,有茶叶的苦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烟草残留。
马克·乔治走在前面,步子虚浮。
他穿着旧睡衣,外罩一件磨破的毛线开衫,整个人瘦得像一副枯骨。
花白的头乱糟糟的,脸上皱纹深如刀刻。
他挪开椅子上堆积的书,示意他们坐下。
“坐吧。”
声音沙哑。
澜生坐下。维拉站在他身后,没有落座。她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落在墙角那堆黄的报纸剪报上。
乔治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从桌上拿起烟斗,动作迟缓地往里塞烟丝,像在整理思绪。
“你们从哪儿来?”他没抬头。
“格姆镇。”
乔治的手顿了一下。
“格姆镇……”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盯着澜生。
“那个地方……我听过一些传闻。和印斯茅斯有点像。”
澜生没有立刻接话。
房间里只剩烟斗里细微的窸窣声。
片刻后,乔治忽然开口
“你刚才在门口提起……亚伦·林博士。”
澜生心跳漏了一拍。
“您认识他?”
乔治没有马上回答。
他划着火柴,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脸。
“认识。”
他吐出一口烟。
“好多年前,他来找过我。问的也是印斯茅斯的事。问得比你们还细——那些鱼人、献祭、魔鬼礁底下到底是什么……”
他又吸了一口烟。
“他还说,他找到一个地方,跟这里很像,却又不太一样。”
澜生喉咙紧。
“他……还说了什么?”
乔治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烟雾后显得格外深沉。
“他说,那地方的人没有混血特征,却一样在跟‘水里的东西’打交道。他想知道为什么。”
他顿了顿。
“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他了。他听完,只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走了。”
烟雾缓缓上升。
“后来我听说……他再也没回来。”
澜生沉默了很久。
“他是我叔叔。”他终于开口,“他已经去世了。”
乔治盯着他看了很久。
缓缓点了点头。
“所以你是来接他没走完的路。”
他把烟斗放下。
“那好,我只说一遍。听完,你们就走吧。”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老人沙哑的颤音,而变成一种平直的、近乎记录的语调,像在背诵一份尘封多年的报告。
“这件事,要从很早说起。”
一、土着与礁石
“印斯茅斯那片海岸,早年住着一支土着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