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敢动,不敢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压到最轻,生怕那东西听见。
那东西站起来了一半。
它的一条手臂垂在身侧,另一条抬起来,拖着——对,拖着。
那条手臂比正常人粗一倍,手指——如果那还能叫手指——已经变成三根巨大的倒钩利爪,每根都有成年男子小臂粗,弯曲如镰刀,尖端滴着黑色的黏液。
它用那条手臂撑着地,拖着整个身体往前移动。
它在爬。
不是朝他们这个方向,是沿着沙滩,往那些散落的腐烂肉块爬去。
它爬到一堆腐肉旁边,低下头,开始吃。
不是吃。是吞。是吸。
那道裂开的缝张得更大,里面的粉红肉褶疯狂蠕动,那些长满尖牙的细长东西像活的触须一样伸出,把腐肉绞碎、撕扯、吸进去。
出黏腻的、咕噜咕噜的声响,像下水道在吞咽污物。
每咽一下,那肿胀的喉咙就鼓起一个大包,慢慢往下滑,包里隐约可见碎肉在蠕动。
它吃得很慢,但从没停过。
吃到一半时,它忽然顿住。
像嗅到了什么。
它抬起头。
不是往他们的方向。是往旁边,往礁石堆的另一个方向。它盯着那边看了很久,一动不动,像在倾听什么。然后它慢慢转过头。
往这边转。
澜生的呼吸彻底停了。
它盯着他们藏身的这片礁石。
不,不一定看见了。
太黑了,那堆干草和树枝挡住了洞口,它不可能看见。
但它就是盯着这边,一动不动,那道裂开的缝正对着他们,里面的粉红肉褶还在缓缓蠕动,尖牙互相摩擦,出细碎的咯吱声。
它在听。
还是在闻?
澜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出声音。
他甚至不敢确认自己还在呼吸。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裂开的缝,盯着缝里那些蠕动的、长满尖牙的东西,浑身的血都凉透了,皮肤像被冰水浇过,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东西转过头去,继续低头吞噬那些腐烂的肉块。
澜生的身体软下来,几乎瘫在干草上,额头冷汗直流。
他偏过头,看维拉。
维拉依旧跪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火光早已熄灭,只剩几缕余烟在黑暗里若有若无地飘散。
她的脸被阴影遮住大半,只有那双模糊的眼睛,在月光偶尔漏下的瞬间,反射出一点点冷光。
她盯着外面,看着那东西。
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疑惑。
只是看着。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潮起潮落,像在看风吹过海面,像在看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月光又暗下去了。
黑暗里,只有那东西咀嚼的黏腻声响,和远处永不停歇的潮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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