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树笑起来:“喂,梁施茵,我发现你很有做坏人的潜质呢,明明不熟的时候温顺得跟兔子一样。”
【兔子可不温顺。】这是事实。
“嗯,你是会翻白眼的兔子。”
这件事他还要讲几遍,梁施茵下笔的力气也重了点,【那你也表里不一。】
言树是给人做脱敏治疗的能手,“原来你不光讨厌别人说你可怜,说你像兔子也会急眼。你说说看,我哪里表里不一。”
【在你公司边和在学校。】
写完这句,梁施茵微扬起下巴,笃定无比。下颌线剥开刘海,她自傲的眼睛第一次从平庸之后走到幕前。
“哦,你说这个啊。”言树看明白她的意思,“公司附近有很多粉丝,这些都是人设啦。”
人设?
还有没出道都能有粉丝吗?
梁施茵是真的不知道。
言树和她一样坐起来,解释说:“大部份是已经出道的前辈们粉丝,因为同属一个公司所有会关注我们这些练习生。有些练习生前辈因为训练很多年也会有粉丝,还有一些是……”他停顿了下,“staff让我们在附近不要露脸,少说话,保持神秘感。我绝对没有表里不一,那天在7仔没和你多说话的原因是怕遇见staff。”他举手发誓。
言树看见她眼睛里的狠劲散开又变回小心翼翼的样子,害怕别人因为自己的话受伤,咬着下唇半晌不动笔。
原来扮可怜就好了,扮可怜就能得到她的心软。
于是他说:“你在怪我吗?”
【没有。】这两个字很是潦草,她故意岔开话,写,【你今天不去练习吗?】。
“练。晚上练。”他带着笑说。
【晚上?那结束是什么时候?】
“嗯——四五点吧。”
【凌晨四五点???】
三个问号后面是她惊讶的眼睛。
“是吧。”他带了些鼻音,比起诉苦更像撒娇,“好累啊梁施茵。”
“你呢?”
她指着自己,像是在问“我?”
“说了这么多我的事情,也该让我知道点你的事吧。我听家明他们说你不是天生不能讲话,后天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因为什么?”他喜欢盯着人看,此刻的注意力却全在她手上,不错过一个字。
梁施茵表情落回平静。
真是奇怪,怎么就到相互剖析的环节了。
“不想说吗?”言树手指挠了挠眉尾,有些沮丧,“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三年前发过一场高烧,之后就这样了。】
她的说法很朴素。
言树跟着念出“三年……”又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说:“好辛苦啊,梁施茵。”
梁施茵感觉自己不安的心被一捧羽毛稳稳接住。
好辛苦啊,梁施茵。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大家都是说,好可怜啊,梁施茵。
“得花多少时间接受自己从能够讲话到不能讲话,又要花多长时间练习回答别人的第一反应才不是开口,要把这么多年的习惯全部改掉,真的好辛苦啊梁施茵。”
言树的声音很轻,认真的注视让人跳进清澈的泉水里,被水流包裹,温热的液体从鼻梁落到脸颊,为什么会流眼泪呢,梁施茵低下头避开视线,手背抹走泪水。
“被我感动了吗?”言树的声音又在头顶上响起,“我没带纸巾,你可千万不要哭啊。”
「……」
梁施茵板着脸,也不写字,哪还看得见眼泪的影子。
“这样才对嘛。”
“梁施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