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大暴雨比天气预报预计的时间早了半小时。
最后一节课还没下,雨水便倾盆而泄,大风卷着潮湿的水汽填满了整栋教学楼。
这样的天气并不常见,因此学生间的兴奋情绪大过了对雨势的担心,让放学前的最后一课进行得十分困难。
不过这些都跟圣伊安没什么关系。
她的考试成绩创了历史新低,课间又和几个男生凑在教室后排玩扑克,已经被老师点名出去罚站了。
于是在教a的走廊里,三个男生靠窗边排成一排,手里拿着试卷,嘴上互相损着对方的分数。最边上唯一一个女生,也就是圣伊安,趴在窗沿上打着哈欠。
雨越下越大,乌云遮盖住了难得出现的阳光,让走廊陷入到一片闷灰的色调里。
圣伊安看着玻璃上的雨水,心情烂到极点。
教室里正上着课,距离高三8班三米之遥的楼梯上突然响起动静,听着是不合时宜的聊天声和混乱的脚步。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楼下走上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在走廊尽头穿过,热闹得不像是上课时间。
圣伊安循声望去,闯入视线的陈卜新正和几个女生追打在一块,后面跟着的迈尔斯明显刚睡醒,见几人打闹,不温不火地笑着。
再后面,是迈上最后一节台阶的圣何娜。
“我去,羡慕啊。。。。。。一班和二班今天有公开课,这个点才散场,估计最后一节课又水了。。。。。。”罚站的男生低声幽怨。
圣伊安依旧懒散地撑在窗沿上,听着他的话,目光看向人群,用左脚的鞋尖有一搭没一搭磕碰着地面。
高三8班的老师朝门口看了眼,将手里的书本卷成一个筒,重重敲在讲台上:“圣伊安!题改完了吗就看热闹?用不用让你提前放学啊?!”
话一出,连带着从旁边经过的大部队也朝这边看过来。
陈卜新追出的几步又特意退回来,发现正在罚站的人是圣伊安后,转头看向迈尔斯。迈尔斯瞥了眼,但脚下的步子没停。
圣伊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从面对窗户变成背靠窗户。她浑身上下没一处合乎校规校纪的地方,因此规规矩矩地站在那,也会被老师认定成问题学生。
“不用了老师,在这挺好。”
教室里哄起一片笑声,圣伊安自顾自举起手里的试卷假模假样看起来。
她信了,人在倒霉的时候会接连倒霉。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走远,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又侧过头,透过窗户看向和自己位于同一层的高三1班。学生们几乎都已经进了教室,只有迈尔斯被她姐叫住,留在了走廊里。
圣伊安的偷窥欲战胜了三从四德,试图根据两人的肢体动作,猜出他们嘴里在聊什么。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声,把在走廊罚站的几人吓了一跳。
圣伊安确定老师没盯着自己,才将手伸进制服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的wx消息。
来自她弟。
瑞:【第一名晚上有事,爸也不在家,怎么着,咱姐弟俩放学一起对付吃点?】
圣瑞叫圣伊安“姐”,却很少这么叫圣何娜。他通常选择用外号代替这声“姐”,比如此时此刻,圣何娜就因为月考成绩位居第一,暂时被他叫做“第一名。”
圣伊安看了这条消息半天,顿时来了好奇心。
1an:【圣何娜晚上什么事?】
瑞:【不知道,估计练琴吧,社团。】
位于对面走廊的圣何娜笑意盈盈,嘴里不断说着什么。迈尔斯站着听,直到从教室走出来的陈卜新搂着他脖子,插在了两人中间。
圣伊安看着这一幕,手指停在和圣瑞的聊天页面迟迟没有回复。窗户上的雨水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耳边不断响起水珠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半晌,她才回了消息。
1an:【晚上我请,你挑地儿吧。】
圣瑞的消息秒弹过来,是最近新开的一家板前料理,饭做的漂亮,价格也漂亮。
瑞:【还得是亲姐!】
圣伊安对他心里那点小算盘习以为常,没再接话,只是看着对面走廊里的几人各回各班,然后收回窥探的视线。
走廊里的某扇窗户没有关严,瞬时间被大风吹开,发出“咣”一声巨响。与此同时,一道闪电在天空中劈开裂痕,雷声滚滚,雨势渐大。
罚站的男生们被吸走注意力,边抱怨大雨边走过去关窗。
圣伊安纹丝不动,看着从纱窗渗进来的雨水,默默收起了手机。
*
放学后,西华大门外。
黑色迈巴赫停在了马路对面一棵不算显眼的树底下,却还是引起了放学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