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是这个问题?”
&esp;&esp;“嗯。”
&esp;&esp;顾明暖点点头,迎着顾老爷子诧异猜测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可曾对您的妻子用过真心?可曾后悔过?”
&esp;&esp;顾老爷子的头慢慢低垂下来,消瘦的身体犹如在风中将要熄灭的烛火,干瘦堆满皱纹的手掌慢慢攥紧,沙哑的说道:“这些事本不是你一个孙女辈分的人应该问的。”
&esp;&esp;“但凡您还有一点点的愧疚,一点点的真心都不该阻止她。”
&esp;&esp;顾明暖也软了下来,怀着莫名的心疼,对前生指点自己的姜太夫人,亦对今生好不容易得偿所愿的姜氏。
&esp;&esp;“她显得年轻,但岁数不小了,人过七十古来稀,不就是说凡人有几个能活过七十岁的?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年的光阴,年轻时她过得并不好,有为顾家,为儿女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太医曾私下说过,她的身体不似看起来那么好。”
&esp;&esp;顾老爷子一直沉默着,听到这句话时,肩膀坚硬起来。
&esp;&esp;“让她过几天舒心愉悦的日子吧。”
&esp;&esp;“我呢?我可能比她还早。”
&esp;&esp;“您有儿子孝顺,她除了我爹之外,谁都没有了。”
&esp;&esp;顾明暖抿了抿嘴角,声音绵长悠远,透着洞察一切的敏锐,“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祖父活着或是临终时一句话都没提顾家,没告诉我爹任何顾家的事儿,明明惊才绝艳的顾四郎把我爹教养成纯粹的武将,坦荡热情,豪爽开朗,没教他任何勾心斗角,祖父最大的心愿不是让我爹富贵,而是希望他忘记那些恩恩怨怨,快快乐乐的活着。”
&esp;&esp;只是顾四郎没料到精挑细选的儿媳妇会‘早逝’,没人能再看住父亲。
&esp;&esp;顾老爷子眼角的泪珠沿着苍老的皱纹滚落下来,“四郎……”这是他用尽一生都无法弥补偿还的人。
&esp;&esp;“他不恨我吗?”
&esp;&esp;“倘若他对您有怨恨,我爹绝不是如今这样的男子。”
&esp;&esp;顾明暖扯了扯嘴角,似隐约听到父亲的上蹿下跳的惨叫,肯定被伯祖母打了,活该,让你掐花去讨好娘娘,自己才不会帮他求情呢。
&esp;&esp;“您也是疼他的,心疼他以前过得不易,如今的幸福日子才刚开始,就别让长辈们的恩怨强加在他身上了,何况南阳顾氏名声赫赫,百年世家,有太多的热闹被外人看到,您怎么同祖宗交代?”
&esp;&esp;“我爹身上有红云胎记,是顾家嫡血,无论谁都否认不了。”
&esp;&esp;“祖父只有父亲一子。”
&esp;&esp;顾明暖期盼的望着顾老爷子,轻声说:“您却有两个儿子呢,二堂伯他们不敢不孝您,即便他们在仕途上成就有限,比不上我爹,不是谁做官高谁最孝顺。您历尽繁华,还看不透么?伯祖父早没了炫耀或是争权夺利的心思了,否则您也不会在道观一待就是十几年。”
&esp;&esp;“我这一生做错了两个重要的决定,换来女儿同我不亲,换来了这份和离书。”
&esp;&esp;顾老爷子扬了扬手中的书信,唇边噙着苦笑,“倘若我不听你的劝说,你想如何对付我?”
&esp;&esp;“您不是有了决定么。”顾明暖低眉顺目,翘起的眼睫挡住眼底的冷漠,自然是联手萧阳逼他就范了,父亲的身世根本不重要,她只希望父亲能继续无忧无虑的享受富贵的日子。
&esp;&esp;顾老爷子大笑起来,隐隐有几分的解脱,“我也没什么可遗憾了。”
&esp;&esp;
&esp;&esp;顾明暖在府门口停好一会,眼见着伯祖父离开,不知心中的酸涩因何而来,是为顾老爷子,还是为姜氏?
&esp;&esp;也许都有一些吧。
&esp;&esp;她还是心肠不够坚硬!
&esp;&esp;萧阳嘴上不说,其实一直担心她性情像娘娘……
&esp;&esp;双脚离地,顾明暖回过神警觉的挣扎,一只手臂紧紧勒住她的腰肢,“谁?”
&esp;&esp;她脖颈处埋入一人的脑袋,灼热的呼吸喷在雪肤上,麻麻的,痒痒的,“除了我之外,还能有谁?”
&esp;&esp;萧阳?!
&esp;&esp;他什么时候到的?
&esp;&esp;顾明暖的心立刻更加柔软,矜持的推了推他,轻声提醒,“这是平郡王府,回去,回去再陪你。”
&esp;&esp;脖颈被舔吻过,顾明暖整个人摊在萧阳怀里,自己的身体总是经不住他任何的挑逗撩拨,也总再他抚摸碰触下变得似火一般炽热,又似水一般的柔软。
&esp;&esp;“萧阳。”
&esp;&esp;连顾明暖都听出声音中的暧昧。
&esp;&esp;萧阳听闻姜氏要同顾老爷子和离,怕岳父有变故,又担心小暖,撇下满屋子的麾下部署,骑马疾驰过来,他一点不觉得为美色耽搁政事。
&esp;&esp;那些事可以处理,即便耽搁了他也有自信挽回弥补,可万一小暖伤心了,哭了,除了他之外谁能哄得了?
&esp;&esp;心急火燎赶到平郡王府,眼见着顾老爷子潇洒的远走,顾明暖却一个人站着,旁人看不出她有什么变化,萧阳却能察觉她不妥,唯一的念头就是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不许她去想那些让她感伤的事。
&esp;&esp;“告诉我方才再想什么?”
&esp;&esp;长长浓密的眼睫如同扇子划过脖子,落在心头,顾明暖曾经认真看过,萧阳的眼睫比自己的还长,还要浓密,也曾靠在他怀里坏心的舔湿他的眼睫,让他看起来被泪水打湿。
&esp;&esp;“想……想你,也想伯祖父。”
&esp;&esp;“嗯。”
&esp;&esp;萧阳鼻音很重。
&esp;&esp;“他们和离了,我爹认伯祖母为义母,以后我和你要称她为祖母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