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亮为官多年,每次和京城的人打交道,都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当即表态道。
“只要能解秋浦县困境,让下官做什么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傅夭夭话音平静,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坐在一边没有出声的傅淮序,深邃的眸色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的一言一行。
明姝颇有瑾王当年的风范,不,她比瑾王,更有野心。
伴驾多年,阅人无数,却始终看不透她。她行事有条不紊,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先前的怀疑,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不管她要做什么,只要对大晟有益,他们,就是同一路人。
傅淮序没有察觉到,他原本锋利的眼眸,不知不觉泛起股柔和的光晕。
“在下肝脑涂地,但凭郡主吩咐!”陈金亮话音掷地有声。
傅夭夭闻言,才缓缓说出计划,每多说一句,陈金亮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连着傅淮序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历来那些官员,至多不过是循规蹈矩,上疏朝廷讨个说法,抑或人云亦云,不了了之。
而傅夭夭以一介女子之身,于无声处下着一局大棋。此局之中,人人皆为棋子,任她摆布。
或许,他也早已在棋局之中。
傅淮序惊觉,以他对明姝的认识,不过才窥见了她的冰山一角。
傅夭夭安排完,看向傅淮序,敛衽福礼。
“皇叔,该安排的,已经安排好了,我该回去了。”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同你一道走。”傅淮序沉声回答。
两人这么一前一后,亦步亦趋,到了康王府大门。
“明姝。”傅淮序眸色深沉,忽然开口。
“嗯?”傅夭夭现他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话音轻漾:“即便我不小心撞破了皇叔洗澡,你也不用这么大压力。”
“我不会说出去的。”
傅淮序抬手握拳触唇,用力咳了两声。
“你——别出事。”
傅夭夭看着他神色变化,知晓他是真的担心,亦知道这些担心里,夹杂了丝丝缕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
言毕,傅淮序坐上马车,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翌日,近午时。
清樽庭酒楼旁,先后有马车停靠,从上面走下来的人,一看便知是达官显贵。
一行人互相问候,拱手揖礼,提腿进了酒楼。
半盏茶后,一个行动怪异的男子,也走了进去。
男子进去后不久,傅夭夭到了。
酒楼现场一片肃穆,店家拒绝任何不相干的人进入。
厨房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桃红站在傅夭夭身后,陈金亮站在她另外一边,双目定定地看向门口。
楼上雅间,谈笑风生,时不时有笑声传下来。
小二不断地往楼上送酒,送菜。
一派热闹非凡,和谐的景象。
不多时,傅夭夭看到破风从楼上走下来,面无表情地往外走,直到看不到他身影后,傅夭夭忽然点了点头。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陈金亮面色愈来愈凝重,手指颤抖着,握着行囊,大步朝外走,脚步沉稳,上楼,紧接着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各位大人,下官秋浦县令陈金亮,要告京城皇商刘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