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跟我来。”查莉拉住他的手,两个人进入舞池。
灯光完全暗了下来,像细细碎碎的星光一样缓慢旋转着照射在地板上,查莉把双手放在瑞德的肩膀上。
“斯宾塞,放轻松,你只需要相信我,然后享受音乐就好了。”她安慰双手无处安放的瑞德。
瑞德慌乱了一会儿,发现局势可以控制,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也逐渐冷静下来。
这就像怀着恐惧踏入未知的水域,却发现水下景色宜人,而他的朋友就在旁边那样。
“你有和金柏利和麦肯娜的舞伴接触吗?他们人怎么样?”查莉又开始和他闲谈。
“你是说杰森和崔斯坦?”瑞德很细心地注意到查莉拒绝用名字来称呼这两个人。
如果瑞德从来没有遇到过那两位探员,他肯定不会对“侧写”这项技能有所了解。
而最近他补完了这个领域他能借到的所有书,在好几本教材上看到了这两位探员的名字,才后知后觉他们在这个领域的权威性。
于是瑞德开始有意识地侧写身边能接触到的所有人,比如现在,查莉明显知道他不会忘记这两个男生叫什么,但还依旧选择用“她们的舞伴”来称呼。
“对,怎么了?”查莉不明白瑞德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
于是瑞德兴致勃勃地开始分享他最新学到的侧写知识。
“选择用代号,而非真名来称呼他们,背后关系到许多复杂的内心动机,最核心的原因有几点——”
查莉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根据大卫·罗西书中所写的内容,最为常见的一点,去人性化与物化,通过符号化来取代有血有肉的个体,从而逃避暴力行为带来的内心阻力。第二,控制欲与权力,通过赋予他人代号来剥夺对方的身份,展现自己的力量。第三,情感隔离与自我保护,剥离个人情绪,守护内心秩序。第四,陷入重度的幻想,从而维护内心世界的逻辑自洽,第五,极端自恋带来的自我膨胀。
鉴于你不是连环杀手,控制欲不强,重度幻想只局限于外星人领域,自恋也只是轻微程度,我推测你这么做的原因在于第三点,你认为这两位男生的存在侵犯了你原本对于友谊界限的安全空间……“瑞德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逐渐听懂后查莉的眼神有杀意!
“你是在拿分析连环杀手的标准分析我嘛!”查莉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
大卫·罗西,把她正常的好朋友还给她!
“呃……不是说你是,我是说,呃……”瑞德回顾了一下刚刚在说什么才发现这段话听起来有多么不对劲。
典型的侧写新手会犯的错误:把自己的侧写拍到侧写对象本人的脸上,后果很严重!
“自恋我承认,毕竟我想不出什么不这样做的理由。”查莉表情有点臭屁地抬抬下巴,“不过你一个看神秘博士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重度幻想,博士不也是伽里弗雷星的外星人嘛!”
“嗯,你说得一点也没错。”瑞德越来越觉得逗查莉很好玩,一点就炸,还能说着说着有把自己说乐了。
这个世界上竟存在如此可爱之人,实在是人类瑰宝!
“不过……是什么原因呢?他们让你不开心了吗?”言归正传,瑞德又回过头来关心她。
“和他们没有关系,我想这只是一个提醒,提醒我朋友们在长大的路上总会因为各种原因渐行渐远,我只是很害怕这种事发生在我的身上。”或许热爱艺术的人总有一颗多愁善感的内心,查莉想到这件事,心情难免就有点沮丧。
“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你们身上的,如果要类比的话,那就是圣父,圣子,圣灵;思维,身体,灵魂;金柏利,麦肯娜,查莉。你听出其中的关系了吧?我觉得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瑞德安慰她。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堆词啊,搞不懂。
查莉不说话,扁了扁嘴。
“那你呢?你这么想离开这里去上大学,明年我们就做不成邻居了,这怎么办?”她有点闷闷不乐。
这是他们一直都没有聊过的话题,这个世界上存在许多阶段性的朋友,一旦分开就慢慢疏远了。
“上大学不代表着我们不能一起玩了,我是说,我平时也会回来,我还能带你去大学里参观,对吧?”瑞德对这个话题毫无准备,说出来的安慰也干巴巴的。
歌曲渐进到了下一首,播放起惠特尼·休斯顿的IWillAlwaysLoveYou。
【IfIshouldstay
如果我留下
Iwouldonlybeinyourway,
我只会成为你的阻碍
SoIllgobutIknow,
所以我会离开,但我知道,
Illthinkofyoueverystepoftheway
每走一步,我都会想你】
有点伤感!查莉吸吸鼻子,额头抵在瑞德的肩头。
“在你篮球赛前的那一天,我们才有过一个小小的友谊危机。不是她们的问题,完全只是我自乱阵脚了。”查莉慢慢开口。
瑞德很高兴她愿意安静地和他分享烦恼,当一个整天倾听他人烦恼的人终于敞开心扉,瑞德只想让她知道,他就在这里。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金柏利说梦境会揭露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麦肯娜说梦境其实是去了平行世界,在那里我们过着不同选择下的生活。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然后呢?那个世界里你是什么样的?”瑞德没有选择在这时候进行一些有关于梦境与人脑的科普,只是顺着查莉的话安静地听下去。
【AndI——willalwaysloveyou】
“说出来你不许笑嗷,但我正在一个超级豪华的山庄豪宅里,就像是洛杉矶的名人们会住的那种地方,可能是白天翻了哪本八卦小报不小心进脑子里了吧。
总之我们在举办一个超级酷的派对,然后是长大以后的麦肯娜,我和她站在露台上吹风,梦里她超级有气质,顺便说一句,可惜我没看到我自己长什么样。
我们第二天早晨还分析了一下情况下我们能去那样的地方玩,说不定是麦肯娜卖书赚了大钱,然后买了这么酷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