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清延淡淡地“嗯”了一声。
应灼如坐针毡地将昨天自己昨天把司清延让他看的人看丢的全过程复述一遍,硬是将那短短数十分钟讲成了一部跌宕惊险的谍战片,末了又补充一句,“那人身手真的不一般,也不怪我看不住……”
换作平时,司清延指定早就打断应灼这一段水分极多、内容空乏的话或者直接挂断,可这回他竟然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听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地盯着季澜,见后者正望向窗外,双手交握搁在膝上,左手拇指时不时摩挲着右手指尖。
“确实,身手不错。”
司清延别开眼,回想起在工厂时季澜躲枪的动作,眼睛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那边应灼似乎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司清延对这个问句选择了暂时性耳聋,而后他压低了些声音,“上回出了点意外,没去酒馆,怕是让人久等了。”
应灼这回很快反应,“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呢!”
“那里的人我已经打点过了,你要的东西让他们多保留了几天。全程保密,除了我们没人知道!”
一说起这桩事,应灼顿时将刚才那点窘意抛之脑后,说着似乎还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
不等司清延开口,应灼的声音又在另一头笑呵呵响起,“今晚我约了人,不如一起去喝几杯?反正也是顺便,要不我把上回那个小妞……”
后面的话被司清延当成毫无营养的插播广告,毫无负担地过滤了。
肯曼的地底酒馆,打着个风月场所的名号,深处实则是个秘密的情报组织,搜集和贩卖着有关帝国内政的消息。
获取情报的人是那些被买通的内部人员和手里不干净的亡命徒,需要签署保密协议。各种情报从小到大,从低层到高层,只要有钱,能等,就都能得到,甚至还能买断。
司清延与这个组织已经交涉了两三年。
它像是帝国内部的蛀虫,一点一点逐渐侵蚀着这个看似繁荣坚固的政权。
一切都平静,自然。谁也不知道这些蛀虫的首长哪一天会浮出水面,将这个内里空虚的洞穴一招击溃。
司清延向来一副放纵轻浮的模样,作为地底酒馆的常客,怀中的女人也从不重样。
知道他的人都知道他和那个叫应灼的富二代勾搭在一起,大概平日里过的都是一样酒池肉林的生活。
在外界看来他有多风流,却只有司清延自己知道,他觊觎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有多久。
小型飞艇的驾驶座和客舱没有隔开,前边的驾驶员一直透过反光镜暗戳戳地注意着司清延,虽然不算明显,司清延却一目了然。
此刻听闻他的对话,司清延和反光镜上驾驶员的双眼对上,不等驾驶员匆忙收回视线,他就轻笑了一声,毫无预兆地打断了耳麦中应灼的滔滔不绝。
“最近忙着呢。”顿了顿,“我加点钱,找个好看点的给我晚上送过来,嗯?”
他语气低沉又刻缓,一句一顿却又咬字清晰,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驾驶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后视镜中的目光移向别处。
另一头应灼的声音停顿片刻,当即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说了声“包在我身上”。
司清延刚挂断通讯,抬头就撞见季澜若无其事地收回看向他的视线,正极力克制着自己面上像是吃到馊饭似的表情。
飞艇调动方向,在空中滑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司清延并没有马上带着季澜回去,而是去购物中心买了几套男装,又去一家位于高楼顶部的露天餐厅用了无比丰盛奢侈的晚餐。
做完这些,他才盯着人回到住处。
肯曼的天已经黑了。
司清延抬手扶上门把,打开门的瞬间,门口走廊墙上的灯应声而亮。
一个身姿窈窕的金发女郎正笑盈盈地立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