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面上来前,他就把四个水煎包吃完了,然后在他对面那个人诧异的眼神里又把一大份阳春面连汤带水的吃完了。
他太久没有吃过纯正的小麦面了,觉得口齿噙香。
胃也难得的很配合,没有吐,大概也觉得这次的饭好吃,比他做的那些猪都不吃的饭强。
陈决吃饱了肚子,又继续走完了这条小吃街,顺便看了米面粮油店的位置。
没有第一时间购买,他还有地方没有去,等回来再背着这些沉的东西。
陈决拿着一串糖葫芦,一串糖人逛到了北街,北街不仅有衙门,还有打铁铺子。
在这个年代,铁质一类的东西由朝廷把控。
刀剑、农具平民百姓可以有,就是非常贵。
陈决在一家比较齐全的铁铺里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百炼钢。
纯钢冶炼技术在古代有三种冶炼方法,精度纯粹的首次出现在宋代,
宋代沈括记载:"每煅称之,至累煅而斤两不减,则纯钢也"。
谢天谢地,这个古代像极了宋朝,宋朝中后期,有这种百炼钢的道具。
他跟打铁的掌柜的拿出了他事先用碳在麻布上画的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钳,手术刀4把,1号到14号,他挑了经常用的4个型号。
那刚放下大锤、光着膀子的汉子,撩起脖子上挂的毛巾擦了把汗,看向陈决:“你打的这是什么?确定就这么小的尺寸?”
他那蒲扇大的手感觉都没法比划,陈决也有点儿怀疑他的打铁技术,要不是看他挂在墙上的那些小一号的贵族用的刀、叉、剪刀都很精细,他也不会进来。
陈决再一次肯定:“对,我要打一套精雕的工具,就需要这个尺寸,你能打出来吗?”
那汉子拿着陈决画的图纸又看了一次,最后看向陈决:“能是能,就是你这东西是头一会儿做,也不常见,你得先交个定金。七天后你来取。”
交定金没有问题,陈决跟他谈了价,差点儿谈崩了。因为陈决用了现代的砍价方式。
铁匠汉子说:“你这一套工具别看着小,可要废功夫,比那砍刀还要难做,这一套六小件共十两银子。”
陈决刚才看他其他的东西了,一把锄头才八百文,镰刀五百文,菜刀九百文。
他的工具是有些难度,比菜刀难,但也比菜刀小好几个号啊,所以陈决说:“五两。”
周主任带着他去买东西就是这么砍价的。
那大汉愣了下:“多少?!”
陈决重复道:“五两。”
那大汉朝他挥了下手:“那你走吧,这活我接不了。”
陈决站在他门外等了一会儿,看他确实不肯降价了,最后只得妥协了,以九两六百文的价格成交了,他今天买的药材的一半出去了。
陈决付五两定金的时候感觉到了不舍。这让他再一次叮嘱铁匠:“拜托了。”
那铁匠汉子笑出了一口白牙:“七天后来取,你别看着贵,我这铁铺做东西精细,我夫郎做的小件精美着呢。”
陈决哦了声,他就说看他那蒲扇似的手不像是雕刻精细血槽的。
如此,他就放心了。
办完这最想要的东西,他一路到了县衙,终于可以悠闲的啃着糖葫芦了。
虽然进不去县衙,但找到了贴告示的地方。
作为一个现代人,没有了手机刷新闻,感觉跟裸奔一样,非常没有安全感。
他在县衙外面又碰到了周书耀。
陈决听了一耳朵,周书耀正在告示牌前问服徭役的情况,旁边还有其他村民,问的全都是这个问题,他们村的那些村民也都没有回来。
“我们村还有一百多个没有回来的,官爷你给问问县老爷,是怎么回事,往年服徭役也就一个月啊,不耽误收庄稼啊,这眼看就要收麦子了……”
那徭役大概是被周围人催烦了,不耐烦的道:“催什么催!等着就是了,早晚就回来了,回不来的……”
他被旁边的衙役捣了一胳膊肘,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堪堪刹住了。
换上了一副面孔,笑着道:“我给你们念。二月徭役的官府正好今天出告示了,这不是在这里吗?服徭役的人会在这个月底陆陆续续返乡的,不会耽误你们夏收的,大家不要着急啊。看完就都散了吧,别都围在这里……”
陈决站在外围,等那些得到消息的人三三两两的三开后,陈决走上前看,周书耀惊诧的看着他:“你怎么来这里了?啊,你……是不是也想问问霍林怎么还没有回家?”
既然他给想了个理由,陈决也就点了下头。
周书耀脸色挺奇怪的。
陈决想他有可能提前知道了什么。
村民不知道服徭役的内幕,但周里正一定知道,因为他为他的大儿子花银子免了徭役。
估计周书耀也很清楚,那些服兵役至今没有回来的人恐怕都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