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决说:“我感觉有点儿大,像八个月。你要少吃点儿。”
张岩啊了声:“这还大,我也没有吃多少东西啊,你也知道现在哪有什么吃的啊,鸡蛋一天一个,肉才三天吃一次,多数时候都是红薯、粗粮饼子,我吃完还是饿,都饿的烧心。”
“红薯少吃。”陈决想了下说。
看样子张岩的孩子随父亲,周大江高大,这个孩子骨架大,再加上孩子吸收的好,看上去就大了。
陈决又嘱咐道:“平时要多走,好生。”
张岩一笑:“我知道的,再说马上就要忙起来了,哪里闲得住。”
陈决想了想,也是,种地的人哪里有闲的时候,刚才坐那儿聊天也不过是下地时在那边歇歇脚,回家还要继续做饭呢。
陈决想着回家做饭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过该吃还是得吃,他虽然做的不好吃,但目前至少是无害的。再加上不吐了,大多数时候都能吃得下。只不过就是没有肉吃了。
陈决是个肉食动物,他以前就是。现在比兔子还兔子了。
快要到张岩家了,张岩跟陈决道:“后天端午节,我包粽子给你送两个,你自己就不要包了。”
哦,他还不知陈决不会做饭。
陈决想着粽子的味道嗯了声:“肉的吗?”
张岩咳了声:“大枣的。”
是他想多了,是他馋肉了。
陈决咳了声嘱咐他:“糯米粽子容易胀气,你少吃点儿。”
张岩笑了:“放心吧,总共就包六个。我公婆俩,我跟我家的一人一个。”
也就是说共六个粽子,还要分给他两个。
陈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生活在物质宽裕的现代,总是忘记这个个物资匮乏的时代。
最后他道:“那你就给我一个吧。我也不能吃多了。”
张岩笑道:“你吃一个,你相公吃一个啊,霍林马上就回来了啊。”
他说的很欢快,张岩的口音带着一点儿软糯,于是霍林的名字听着像是‘霍继霖’。
走出去的陈决脚步顿了下,这些日子尤其是今天听了太多这个名字。
他一点儿都不想听了。
他很想回头喊一声霍林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死了。
虽然对那个死去的人很不尊敬,但陈决真的不想每天动不动就听到这个人的存在。
人都死了,别人都还在说他,这种感觉并不好,尤其是霍林这个名字跟霍继霖挺像的,少一个字,让张岩软糯口音的人叫就一样。
他不想听到霍继霖的名字。
这个名字让他心脏不舒服。
陈决抬头望向了天空,眼神有淡淡的嘲意。
他就是因为接了霍氏集团霍继霖心脏病妻子才有了今天这样的境遇的。
他不会怪一个被激素影响的母亲,但孩子的父亲要负很大的责任。
霍继霖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让他痛苦的根源,是如战场对周青山那样的痛苦根源。
如果这也是惩罚他的一项,那苍天待他可真好。
要让他时时记住这样的失误,永远都不能释怀。
张岩不知道背对着他的陈决,面上一片冰冷,那像是山顶的雪,冰封住了一切。那是他不曾见过的陈决的另一面。
陈决背对着张岩摆了下手,什么都没说,径自往山脚下的小院走去。
他的背影笔直,三个多月大的肚子并不显,于是越发显得他清瘦,像是一株笔直的橡树,跟他院子里的那棵似的,独自一棵,兀自向天。
他决定给陈决做点儿他想吃的,他想吃肉粽子,就给他包上他们家的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