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既然不喜欢,也就不能怎勉强他为死去的人悲痛欲绝。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有身孕,如果他真的陷入悲痛欲绝中,那才不知道怎么办好呢?
刚才那个张水的恸哭还在他耳边回荡着。
周青竹微微叹气,他现在都能想得到,不用几天,村里人肯定会说陈决‘克夫’的,尤其是今天还得罪了周荷花,她一定会把陈决的谣言造的满村飞的。
所以他迟疑的跟陈决说:“陈哥,过几天村里也会有各种谣言,你也别往心里去啊……”
陈决无所谓的点了下头,
前世就生活在流言蜚语里,习惯了。
他这几天躲着点儿那些八卦的人就是了。
村里一下子死了五个人,还是打仗死的,村里那种压抑的气氛跟背后的大山一样沉,为了早日让村民走出来,周里正着人算了一个日子为这五人隆重的下葬了。
道士在前面开路,后面死者家属一路痛苦,其余亲属撒着纸钱,白花花的从阴沉的天空飘下来,也像是下了一场雪。
今天老天爷也像是怜悯这些死去的人,天阴沉沉的。
陈决把一个包着霍林衣服的包袱放在了土坑里,他没有骨灰,所以是衣冠冢。
他旁边是他爹、他娘,他们一家三口齐全了。
陈决拿起铁锨盖土,他旁边的周青竹跟他一块儿,很快一个土包就堆好了。
周青山用手捧着最后一捧土盖上了,跟他低声说:“大林,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决哥儿,还有你的孩子,一定会抚养他长大成人。”
陈决听着他的话看了一眼堆起来的坟包。
无声的道:“你们夫夫二人也算是团聚了,一路走好,孩子我会替你们生下来,并抚养他长大。”
刘大叔看着披着一身白色麻布衣,站在坟前神情冷淡、一滴眼泪都没有掉的陈决,在心里跟霍林说。
‘大林啊,你别怪陈决冷清,他其实记着你呢。
前些日子他就把这麻布衣买好了。’
这话好像哪里不太对,刘大叔干咽了下唾沫,前些日子陈决买了一整匹的原色麻衣。
原色就是米白色,没有染色的,庄户人家一般都穿深色的,这种跟披麻戴孝似的衣服他们很少买。一般都是家里人去世了,才会买的,不买也行,这麻布依也可以借着穿,因为一辈子穿不了几次。
但陈决买了崭新的,还是一整匹。且这几天就自己做好了,虽然做的有点儿奇怪,绳子系在了后面,但他也有心了。
要是陈决知道刘大叔这么想恐怕会哑口无言。
陈决买来是给自己当白大褂穿的,之所以买一整匹是因为这种麻布用处多,用碱水多泡几天,泡软后用来做消毒止血的绷带的。
只是没成想,先用在了霍林的葬礼上。
陈决抬了下头,他是死了相公,重孝,戴着那种斗笠袋子似的孝帽子。
长长的拖在他背后,挺不舒服。
但他这个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就有一种清冷如月,洁白如雪的绝色佳人之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想俏,一身孝。
周书耀的眼睛就不自觉的在他身上,怎么也以不开视线,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哥儿能让他移不开眼。
而且他还从来没有给他一个笑脸。可就这张脸该死的吸引着他。
周里正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最边上的陈决。
霍林家因为是外来户,还是有问题的外来户,坟就立在了边角,孤零零的,于是孤立的站着的陈决就跟独树一帜似的。
醒目的有点儿扎眼了。
周里正神色变了几下,还是没有忍住举步向他走去。
刘大叔正在倒酒,给三座坟前都放上了酒。陈决上次买的酒也派上用场了。
他哑声说:“霍老哥,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决哥儿跟孩子平平安安。”
看见周里正走过来,忙跟他打招呼,周里正只点了下头,看向了还仰着头看天、压根没有回头看自己的陈决。
他这不会是伤心欲绝吧?
他咳了声:“决哥儿,你也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过下去,我知道你一人养孩子是难,如果你要回娘家,我让人送你回去……”
陈决回头跟他道谢:“不用,我一个人会把孩子养大的。”
周里正啊了声:“你怎么能一个人在这里把他带大……”
陈决看了他一眼。周里正的话重点落在‘在这里’。
正常情况下,他不在这里带大孩子去哪儿?
他还没有说要走吧?
还是周里正想要赶他走呢?送他回娘家?
陈决就这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