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同时安静。
她指了指其中一页:“这里,再念一遍。”
小吏愣了一下,赶紧照做。
“……六月初三,出仓八百石,供城南赈济……六月初六,记损耗二十七石……”
念完,他下意识看向林昭。
林昭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人群。
“城南赈济。”她轻轻重复了一句,“那一批粮,谁经手的?”
人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很快,有人被推了出来。
是个中年男人,衣着体面,明显不是普通百姓。
他拱手,笑得有些勉强:“回大人,是小人,当时协助运粮。”
“你叫什么?”
“周成。”
“做什么营生?”
“粮行,小本买卖。”他说得谦虚。
林昭点了点头,像是随意地问:“那一批粮,送到城南时,可曾有短缺?”
周成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当时……都点过的。”
“点过?”林昭看着他,“你亲自点的?”
“这……”周成迟疑了一瞬,“是下面的人点的,小人只是过目。”
林昭轻轻笑了一下。
“过目。”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把那页账翻过去,语气恢复平静:“继续。”
周成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退还是该留。
最后还是被人拉了回去。
但他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王循在一旁看得心惊。
这看似随意的一问,其实已经卡住了一个点——
账上有“损耗”,人却说“无短缺”。
这中间的差额,去哪了?
而更关键的是,林昭没有当场揭。
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像是在水面投了一颗石子。
不大。
但涟漪已经开始扩散。
又过了一会儿,账册翻到第二摞。
林昭忽然站起身。
“歇一刻。”她说。
众人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气氛稍微散了一点。
有人开始低声说话,有人悄悄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匆匆从侧门进来,走到王循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循脸色一变。
他看了林昭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低声道:“大人,有个情况。”
“说。”
“刚刚有人来报,说城南那边,有几家粮铺,突然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