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故事的推进,注意力得到有效转移,段余理莫名生出了某种感觉。
他想,他并不完全讨厌此刻的黑暗。
甚至于,他荒谬地觉得,自己此刻是特别安全的。
故事讲完,电梯门外也传来了救援者的呼喊声。
那从外向内传来的呼喊声,就像一个提示。
它提示着,再过不了多久,段余理和戴帽子的男生就可以从被困的电梯内出去。
这个认知,让段余理从刚刚那种耽溺于某种情绪的状态里挣脱出来,他像是清醒了。
电梯被救援人员扯开了一条缝。
有光开始透进来,并且,随着缝隙的加大,越来越多的光穿进来。
电梯不再是密室,他们自然也没有继续聊天的必要。
看着逐渐被拉开的电梯门。
段余理淡声提醒了一句,“我刚刚讲的故事,希望你保密,谢谢。”
电梯外的光清晰描摹着男生的下颌线。
男生微微点了点头,“嗯。”
虽然他们曾一起被困在电梯内,短暂地成为伙伴……算伙伴吧,但被救出来后,他们再次恢复成没有交集的状态,段余理没有询问男生的名字,也很少再想起他。
后来,因为课程方面的交叉,段余理和辛斯樾共同在阶梯教室上过几次课。
他们不是同桌。
相距最近的一次,也只是前后桌的关系。
长期被动成为人群的关注焦点,让段余理不自觉会对来自周围的视线感到敏感。
这种长期的锻炼,让段余理拥有了一个技能:他可以很轻易发现周遭向他投过来的视线。
于是,哪怕男生看过来的视线特别隐蔽,可几乎是他们共同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段余理就通过背后投射向他的、稍微有些炙热的视线,锁定了辛斯樾。
大抵是上课的缘故,辛斯樾没有戴帽子。
他的发梢有点儿长,细碎地落在眉眼周围。
该怎么说呢,他整个人的形象和状态,给人的感觉就是“孤僻”、“冷漠”和“不好相处”。
段余理所处的环境,让他接触了很多人。
他看过很多的人,看过很多双眼睛,也在很多眼睛里看过很多不同的情绪。
这并不是段余理第一次在同龄人身上看到这样的视线,也不是段余理第一次在一个同性身上看到这样相似的眸光。
对此,他算不上厌恶,也称不上喜欢。
周围的同学发现段余理看向辛斯樾的视线,笑着问了句什么。
段余理没有认真听,只是抓住了其中的一个关键词,询问,“你刚刚说他叫什么?”
于是,段余理从那个同学那里,知晓了辛斯樾的名字,还知道,他原来就是那个曾掀起些许讨论度的“寒门特优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