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太快的,甚至还得去复原。
潘地曼尼南亦是如此。
别西卜当初拆得有多干脆,如今要恢复便有多头疼。
那时他也是担心自家陛下触景生情,越发难过,这才命人日夜不休地拆除。
现在,不仅得加回去,玛门还特意来暗示了一圈,恐怕还要更奢华,更精心才行。
当然,他也不是白用一张嘴说说便罢,顺带豪爽地送来了无数有市无价的稀世奇珍和能工巧匠。
那些奇珍异宝就连见识多广的别西卜都看得咋舌,倍感惊奇。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侍从手里的托盘,看着里面圆润生辉,光泽莹莹,触目便觉温润无比的硕大明珠,惊讶道:“这是千年以上法力的蚌才能孕育出来的吧?”
但是哪能有那么久的?
玛门含蓄地笑了笑:“真是好眼力。不过,这样的凡俗之物,也不足为奇,想有便能有了。”
以他的本事,想养一批蚌超过千年又有何难?
只是好珠难得,千年也不见得能产几颗有这般成色的。
原本他是想凑出个好数目,再送给梅塔特隆,只是没料到,不等到那时候,他们就已经分道扬镳,它们也就没了去处。
然而不久前,大婚的消息传出去,梅塔特隆便久违地用他们特有的渠道给他来了信,只有一句话,不管如何,尽全力将这场婚礼筹备到最为盛大。
玛门心道,还用得着他说?
他对陛下多忠心。
哪像某些人,要不就狠心绝情闹着分手,好不容易送来信,也是谈别人的事。
他虽怨气十足,但准备的时候却也不含糊,有什么都带上,到最后整理出来,这珠子还真不算得稀奇了。
也就能算个好看。
不知从何处窜进来的阿斯蒙蒂斯顺手从身旁托盘上雕花檀木盒里抓起一捧青草一般颜色的丝线,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然后也不禁惊讶了下:“玛门,你连这种东西都能搞到?”
这青蚕丝并非普通的那种,从上面隐隐透着似是草木般的香气便可以猜测出,这是在三界之中几乎绝种的青木内皮烧制抽丝而成。
似是蚕丝,而非蚕丝,自带着清心凝神,百虫退避的功效,更有甚者,还说可以防一般的火。
正因为这东西珍贵无匹,青木曾经被无数生灵竞相剥皮,然而却没几个人能成功用非同一般的火烧制出来,到最后,青木被摧毁得差不多,世上却也还是没有多少青蚕丝。
阿斯蒙蒂斯识得这东西,还是他有一任情人就偏爱青蚕丝制品,但就算是他,想要弄到也很是废了番功夫。
他还从那群老工匠那儿得知,青木皮离了躯干以后迅速便会失水失活蔫下去,只有剥下后立刻烧制,还得一次成功,才能得到最上佳的青蚕丝。
但要足够数量的青木,还要足够灵巧熟练的老工匠,这天底下又怎么能有那么凑巧的好事呢?
可如今,阿斯蒙蒂斯见到了。
这一整盒,全是品质绝佳的青蚕丝。
若说旁人的惊讶对玛门来说只是普通,那来自永远跟他不对付的阿斯蒙蒂斯的就足够让他下巴都想翘起来了。
“没见识就是会大惊小怪。”玛门一边似笑非笑,不留情地批判,一边又在阿斯蒙蒂斯发火之前打开了另一个盒子,那盒子里赫然是同种丝线,然而却是流光溢彩,乍一打开,便香气四漫,浸透了整座厅堂。
阿斯蒙蒂斯凑近去看,见它铺在盒中,细密无缝,烁烁宛如整条星河,惊叹不已,他还想上手去摸,这次却被玛门一巴掌拍开:“你的手太粗,别碰坏了东西。”
这盒子里的是加入了另一种奇珍丝线混合织成的变种青蚕丝,不仅是看上去更为光彩夺目,舒适度和柔韧性都更上一层楼。
玛门为了研究出这东西花费无数财力,这正是他的得意珍藏之一。
就为了这一刻,闪瞎阿斯蒙蒂斯的眼睛。
他放下盒子,迎着阿斯蒙蒂斯复杂的眼神,难得有了一丝扬眉吐气的感觉。
玛门笑着拍了拍阿斯蒙蒂斯的脸,怜悯道:“想跟我比吗?等下辈子吧。”
万魔殿前方热闹,众多魔王来来往往,有来问候,也有来打探其他人送了什么贺礼,好让自己回去准备不至于落于人后的。
别西卜就是在这时候去了路西法的寝殿。
他按照规矩,停留在寝殿外,正要敲门,却只听门内传来路西法懒懒散散的声音:“进来吧,反正有的人也早都拿这里当自己的家了。”
这个“有的人”不做他想。
别西卜一默,还是老老实实进去,只见那“有的人”正站在路西法身后,专注地给他辫头发,再比划着各个精巧的发饰。
路西法原本是犯懒,往后靠在祂怀里的,但想着见下属还是不能太没形象,这才坐了起来。
别西卜就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眼观鼻鼻观心,如实向他汇报现在的进度。
众位魔王听说之后,反应各异,有满心无所谓,很快就接受的,有大喜过望,想着这下就不用担心再打仗的。
也有愤懑难平,不能接受的。
别西卜没有多提,只轻描淡写带了过去,但路西法如何能不知道呢?
他仰起头,对耶和华道:“你出去,给我去折两枝最好看的花,否则就别想再进来了。”
这是委婉,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又很是直白的赶人。
路西法对其他人并没有这么不客气,对祂,却没这些考量,从来是怎么任性怎么来。
耶和华并不见恼怒,祂应了下来,放下了手中路西法的长发,最后为他别上一枚发饰,然后便无声消失在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