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合调查,顶多得罪一个俱乐部。
而配合调查,不仅相当于自曝vast在选手隐私保护和场地安全管理方面存在致命漏洞,还可能会暴露出底下掩藏的肮脏交易,引发不可控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两害相权取其轻。
媒体日前一天,dg抵达官方指定酒店。
为控制预算,官方指定的酒店房间安排,绝大多数情况下会以“双人间”为标准配置。某些实力雄厚的豪门俱乐部通常会自掏腰包升级单人间。
dg正巧因为基地的房间就是双人套房,两个人住一起反而更容易减轻选手们的压力,于是就这么住了。
办理完入住,大家伙照常回房间收拾东西。
dg下午的安排是先去主场转一圈,熟悉一下环境,顺便看看明天媒体日混采的地方。
一行人安顿好便前往大厅集合,江惹下去后发现忘带手机。之前团队禁止看社交媒体软件,他又跟牧随川形影不离,久而久之去训练室都不怎么带了。
匆匆跑回房间再下来,气氛已经有了微妙的不同。
江惹刚踏出电梯不远,另一部电梯也到了,出来的是某一身着蓝白色相间队服的队伍。
他们原本要往大门去,不知为何忽然调整了方向,朝dg所在的休息区走了过来。
少年原地没动,看着对方走近。
为首那人像是刻意为之,迈着虚浮的步调,两手插兜懒散极了。
这种懒散与牧随川自信的掌控感截然不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微抬着下巴,眼神缓慢地掠过dg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停在了welle选手身上。
四目相对。
对方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扯出一个算不上友好,甚至稍显挑衅的笑容。
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就这么维持着这副姿态,大摇大摆,几乎贴着少年的身侧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江惹感觉到了对方带来的那股令人极其不适的压迫感。他颦了颦眉,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队蓝白色身影不疾不徐地穿过大厅。
ogc明文规定,所有参赛战队必须确保在媒体日开始的前一天,就抵达比赛城市并完成入住。今天碰到别的战队再正常不过,或者说,碰不到才奇怪。
可江惹总觉得对方的眼神像在针对他似的,总之令他很不舒服。
他收敛思绪,快步来到dg这边,然而,就在刚才那些身影消失在酒店旋转门外之时,他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drk?!
刚才那个跟他擦肩而过的人,居然是i战队的狙击手drk?!
不,不对,不是i。
那蓝白色,跟i的蓝黑色天差地别……那分明是vanguard的队服!
drk穿着vanguard的队服?!
他什么时候……
巨大的惊愕与荒谬感让江惹脸色一变,险些失态。他心不在焉地走在队伍最后面,牧随川跟唐经理说完话,径直走向他的旁边,稳稳牵住他有些发冷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先上车。”
dg战队车里,车门刚关,压抑了一路的气氛便骤然爆发。
“我操了真是!”姚卓诚拳头砸在座椅上,眼睛都气红了,“那狗娘养的傻逼玩意儿,真他妈会玩啊?看见了吗?啊?看见了吗!刚换了个新主子就迫不及待穿着那身皮出来显摆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现在是条会咬人的好狗了是吧?!”
周复也口无遮拦,“不是,那傻逼不是棒子队的吗?都退赛了!都退赛了还特么阴魂不散???”
汤天阳显然已经脑子短路,干巴巴地问:“别的赛区这么人性化,过了公示期还能转会啊?”
“……”
此话一出,汤天阳瞬间收获了一车关爱智障的眼神,连气头上的姚卓诚都笑了。
很显然,这是用非常规手段才能达成的结果。并且,极大概率与i的退赛脱不了干系。
车厢里渐渐没了说话的声音,dg众人每个人都各怀心思。所有人都明白,vanguard此举明目张胆,毫不顾忌事件影响,无不预示着此届ogc山雨欲来。
街景倒退成模糊的光带,舒佑容靠窗而坐,手肘支在窗沿,掩住了半边脸。
他从上车就没说过一句话,看他这样,江惹心底一直隐隐担忧,想起牧随川平时安抚自己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对方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
舒佑容怔了怔,转过头。江惹看到他眼眶有些不易察觉的红,但舒佑容很快对他弯起眼睛,“没事,有点晕车。”接着问他:“喏喏不去队长那边吗?”
前排唐经理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晕车?严重吗?我这儿有……”
“还好。透透气就行。”
“江惹,过来这边坐。”
听懂舒佑容的话外音,牧随川把人叫到了自己身边。少年刚坐下,他的手臂便伸过来,自然地揽住对方的腰,将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额头轻抵着他的肩头,合上了眼。
“睡一会儿。”
这几日为了新战术连轴转,全队除了陈教练,最忙的莫过于牧队长了。
江惹稍稍调整了坐姿,让牧随川能睡得更舒服些。感受到对方环在他腰腹处的手臂在微微收紧,他偏了一点头,做出倾听状,耳畔的声音呢喃着,“别去打扰你佑容哥,让他自己缓一缓。”
得到他的回应,牧随川又亲亲他的脸颊,“乖孩子。”
车内的暖气很足,烘得人暖融融的。耳畔的呼吸声逐渐均匀,江惹垂着眼,目光落在牧随川随意搭在自己腿边的右手上,悄悄把自己的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