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
沈念把泼洒的衣裳捡回来,手已经冻得没知觉了,他就把手插进雪里,等疼劲儿过去,接着洗。
天黑的时候,有人来接他,是澄心堂的小厮,一句话不说,只管在前面走,沈念跟在后面。路过针线房的时候,他看见春哥儿站在廊下,正跟几个小哥儿说笑。
春哥儿也看见了他,冲他挥了挥手,“好好干啊,别睡着了。”
几个小哥儿笑起来。
沈念低下头,继续走。澄心堂的院子里烧着地龙,脚踩上去,雪化成水。
小厮把他领到耳房门口,“世子爷在里头睡了,你在耳房守着。里头有炭盆,别睡。世子爷要水要茶,你得听见。”
沈念点点头。
小厮走了,沈念推开耳房的门,里头很小,只有一张凳子,一个炭盆。他在凳子上坐下,隔着墙,能听见正屋里偶尔有动静,翻身的声音,含糊的梦话。沈念不敢睡,他睁着眼,盯着墙上的影子。
半夜的时候,正屋里忽然响了。
“来人。”
沈念腾地站起来,推开门进去,屋子里酒气熏天,烛火昏黄。世子坐在榻边,揉着眉心。
“水。”
沈念去倒水,茶壶在桌上,他倒了一杯,端过去。世子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凉的。”
沈念愣住,他不知道该备热水,他从来没干过这些精细活。
“奴、奴去换……”
世子没说话,把杯子搁下,抬头看他,“你是……针线房的?”
沈念摇头,“浣衣局的。”
“浣衣局的人,来我这儿值夜?”
沈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是春哥儿让他来的。
世子没等他回答,突然伸手拽了他一把,他没站稳,整个人扑在世子身上。
“爷……”
“别动。”
世子的呼吸喷在他耳边,带着浓重的酒气,“头疼。”
沈念不敢动。
过了很久,世子说:“你身上挺暖和的。”
沈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过了很久,世子的手开始不老实,沈念慌了,“爷,奴是来值夜的……”
“值夜?”世子的声音含糊,“值什么夜……”
后来的事,沈念记得不太清了。世子喝了酒,力气大,动作也重,他觉得自己像一片破布,被揉过来揉过去。快完事的时候,世子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他。
“哭了?”
沈念摇头。
世子伸手摸他的脸,摸到一手湿,“这不是哭是什么?”
沈念说:“不是哭,是疼出来的水。”
世子愣住。过了很久,他笑了,笑完了,躺回去,把沈念捞进怀里,“睡吧,天亮之前让你走。”
沈念没睡,他睁着眼,盯着帐顶,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