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还在的时候,为自己所在的宗门、家族、势力、领地,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然后,从容赴死。
朝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殷蓝知的身上。
她看了很久,那个孩子知道她的修为比她高得多,敢怒不敢言。
手里的小草被她咬牙切齿的掐成了小段,眼睛冒着怒火,感觉她把手中那小草当成了她?
怂怂的,和她家小长安小时候一模一样
在羽翼未丰之前,她家小长安也是这样。
不过她家小长安当时有一个小本本,会把那些欺负过她的人记下来,等实力强一些了就去算账。
她这个师尊要做的就是压着对方的师尊长辈。
在对方心疼自家孩子想出手时将刀借放在对方的脖子上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都是小孩子家打打闹闹,你这么大人了计较什么。
那个孩子坐在候战区的角落里,旁边的弟子们都在交头接耳,讨论着刚才那个炸开锅的消息,只有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呆。
朝月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久以前,她的徒弟也喜欢这样呆。
喜欢在夕阳染红天际时坐在某个高处,双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
她走过去问想什么呢。
她的小徒弟看见她的脸瞬间就绽开了甜甜的笑脸,顺势靠在她的身上用着甜腻腻的声音撒娇着说:“在想师父啊。”
朝月看着那张始终看不清底细的脸。
隐匿的法器,神器的气息,二十多岁的化神期修为,什么都不记得的空白记忆。
还有那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真像啊好像小时候满身是刺的小长安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开始呆,连师姐回来了都没有现。
“师妹。”师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无奈,“你看什么呢?”
朝月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还落在那个女孩子身上。
那个孩子忽然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虐待手边的小花小草。
戚初月顺着朝月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孩子。
坐在合欢缘候战区的角落里,似乎被谁惹生气了?
脸上在笑,但是笑得有些咬牙切齿的,像是恨不得把某个人胖揍一顿的样子。
这个孩子,她有印象。
这几日,不少宗主都注意到她了。
二十多岁的化神期修士,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耀眼的天才。
可她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各大宗门的震动,甚至多数宗门都对她表示了善意。
一个无依无靠、什么都不记得的孩子,而且对方的跟脚绝对是出自他们的世界。
不管是上古家族还是上古世家宗门遗留的明珠,总归在现在这个世界,对谁都没有威胁。
而且——如此有天赋的年轻人,在几百年后,说不定也是一抹耀眼的希望呢。
戚初月收回目光,看向师妹。
“师妹,那孩子有什么不对吗?”
朝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还粘在那个孩子身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住了,怎么都收不回来。
直到戚初月又问了一遍,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嘴角扯出一个不自觉的弧度,淡淡的,却让戚初月微微一愣——她已经很久没在师妹脸上看见这种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