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着陈木的注视,前提是陈木不能再骗他了。
对视后的沉默更加让人窒息,把刚刚的轻松愉快变成了镜花水月,原放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气氛,尤其是在这个小房间里,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他移开视线:“这次的作业你有什么想法?吃饭的时候你什么都没说。”
陈木沉默着,原放的话题转变的太过生硬,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原放只当自己没听见塑料瓶被一点点捏扁的声音,自顾自的说下去:“他们两个还挺有意思的也很有想法,我觉得可以和他们成为朋友。”
不是那种需要用好东西留住的朋友。
“你也要多交几个朋友,平时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多好。”
他故作轻松的语气并不能迷惑陈木,陈木又看见了那把刀,那把名为【真相】的刀,他以为那把刀会在他告诉原放真相时落下来,但并没有。
原放的确和从前有了不同,对他有了不同,但陈木知道,那把刀始终悬在他们上方,在不经意间就会露出锋利的刀刃,一个不注意就会把他们连在一起的那条线斩断,比如现在。
“以后这都是青春的回忆,没有朋友你说你放假的时候总自己一个人多无聊。”
“咱们好好干,这次作业一定能拿一个好成绩。”
原放垂着眼不去看陈木,絮絮叨叨的说着:“不过我觉得老刘这个主题挺俗气的。”
“但是我挺好奇孟疏雨和她初恋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样的初恋才会被形容成一坨狗屎?”
一个人的独角戏终究是唱不了太久,原放说了半天也没得到一个回音儿,他嘴巴发干的闭上。
房间里陷入更加窒息的沉默。
而陈木在看见那把刀后也无法继续当掌控猎物的野兽。
因为他也站在那把刀下。
这把刀必须落下来。
哪怕要见血。
伤口能够愈合,但继续留着这把刀只会把一切都腐烂。
原放受不了了:“喝完了吧,喝完就……”
陈木:“吵一架吧。”
“就走……”原放茫然的向陈木看去,他刚刚说什么?
“像你平时那样骂我一通。”陈木的语气有不大明显的起伏,不再像平时那样平静。
原放脸上的茫然消失,换成了更不好看的脸色。
陈木非常认真:“动手也行。”
他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嘴的样子并没有让原放高兴,反而是心里酸得厉害。
他扭过头去:“你走。”
这些天他都忍住了,他告诉自己慢慢来,告诉自己抽丝剥茧把陈木看仔细,他尽量去忽略了那些不好的情绪。
但忽略不是不存在。
陈木放下水瓶:“被我骗了一通很委屈不是吗。”
原放红了眼眶,有些委屈是不能被关心,被提起,一旦被注意就会变得不可控,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甩手向门口指去:“你走!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走!”
陈木看着男人强撑的背影,明明上来的时候吃了一块奶糖但这时候怎么哪哪都苦,他也没喝上咖啡啊。
“被电很疼,很难受,很丢脸。”
“做那些任务很羞耻。”
“这一切原来都是你搞的鬼。”
“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可我相信你了啊,我后来明明那么……”
“别说了!”
原放吼着扭过头,总是控制不住的眼泪这次依旧占满他的眼眶。
久违的陈木又看到了他哭,但陈木并没兴奋,他不想再把原放的眼泪装进自己心里的窟窿里,他想装他的小梨涡。
“你把我当傻子一样耍,一样骗,我恨死……”
“我让你别说了!”
原放向陈木扑了过去,陈木一脚踢开小桌子,原放这才没有磕到小桌子上,直接扑到陈木身上,抓住他衣服扯得人挺起胸。
“我tm用得着你帮我说!”
“你很了不起是不是!你很厉害是不是!你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是不是!”
原放一边吼眼泪一边掉:“是!我是委屈!我是生气!我都告诉自己别发火别发火!慢慢来了!你非要来逼我!”
陈木环着原放的腰,让这具激动失控的身体不至于掉到地上,他的脸上有几滴原放的眼泪在缓缓滑落,就像是从他眼睛里流出来。
“你可以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