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曜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金光灿灿。
他穿着石青色的蟒袍,戴着镶玉的朝冠,腰悬玉佩,足蹬朝靴——这是他在朝堂上的样子,威严的、不可接近的、让百官俯的靖安亲王。
但此刻,他看她的眼神不是靖安亲王的。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纱衣下若隐若现的胸口,从胸口滑到腰肢,从腰肢滑到大腿,从大腿滑到她跪坐时微微分开的膝盖之间——
那目光像一片薄刃,轻轻地、几乎不着力地划过她的皮肤。不烫,不痒,但有一种让人脊背凉的清晰。
沈云锦被他看得浑身烫。
她的脸从耳根开始红起,红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蔓延开来,淹没了她的脸颊、脖颈、胸口,一直蔓延到纱衣遮不住的锁骨下方。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起伏着,纱衣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颤动。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萧曜慢慢地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他一边走一边解朝冠,随手挂在衣架上;然后解玉带,随手放在桌上;然后脱蟒袍,随手搭在屏风上。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情奴儿。”他叫她。
“嗯。”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抬起头来。”
沈云锦抬起头。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蟹壳,眼睛水汪汪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丰润饱满,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淋过的、娇艳欲滴的花。
萧曜看着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那弧度不大,但恶劣得很,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得意洋洋地舔着爪子。
“本怪走的时候,”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情奴儿还在被窝里缩着。现在倒好,自己跪在这儿了。衣裳也换了——这纱衣,本怪怎么不记得给你做过?”
沈云锦咬住了下唇。
这件纱衣是他让人做的,他说是“夏天穿凉快”,但她知道他不是为了凉快。
他是喜欢看她若隐若现的样子。
现在他假装不记得,分明是在逗她。
“王爷让人做的,”她说,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子,“说是夏天穿凉快。”
“哦?”萧曜歪了歪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本怪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但本怪记得,这纱衣里面是要穿抹胸的。情奴儿的抹胸呢?”
沈云锦的睫毛颤了一下。
“洗了。”她说。
“洗了?”萧曜的眉毛挑了起来,“昨晚上刚洗过,今早又洗了?情奴儿一天要洗几回?”
“奴儿——”沈云锦的声音越来越小,“奴儿出汗多。”
萧曜看着她,看了好几息。
他的嘴角那个弧度越来越大,大到几乎要藏不住了。
他蹲下身,蹲到与她平视的高度。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见他眼底那些细细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朝堂的气息——龙涎香、墨汁、还有清晨的风吹过的清爽。
“情奴儿,”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你是不是——等不及了?”
沈云锦的脸“轰”地烧了起来。她想说“没有”,想说“奴儿只是按照王爷的吩咐洗了澡换了衣裳”,但她的嘴唇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曜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她烧红的脸颊。那触碰轻得像羽毛划过水面,但沈云锦觉得自己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哆嗦了一瞬。
“脸这么烫,”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不是烧了?本怪摸摸别处。”
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耳后,从耳后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纱衣的领口边缘。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下,感受着她皮肤下跳动的脉搏——快的,乱的,像一只被惊扰的蜂鸟。
“脉搏也快,”他说,“心跳也快。情奴儿,你是不是病了?”
沈云锦知道他在逗她。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洗了澡,换了纱衣,没穿抹胸,跪在这里等了他一个多时辰。
他知道她等得心慌意乱,等得搔踟蹰,等得差点偷摸了那枚玉势。
他知道她所有的窘迫、羞耻、期待和不安。
他知道。他就是故意要她说出来。
“奴儿没病。”她说,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没病?”萧曜的手指在她的锁骨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慢得像是在研磨什么珍贵的东西,“没病为什么脸红?没病为什么心跳这么快?没病为什么——穿成这样跪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