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往后仰了些身子,红肿的眼尾还有那残泪更明显了。
“明天见。”
她丢下这不轻不重的三个字,便从窗台出去,合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走之前,他看见她那原本如瀑般倾下的乌长,被晚风吹起了边。
也因此,她背后漂亮的一对蝴蝶骨完整显露。
像小蝴蝶一样,飞走了。
祈鹤庭伸手,轻触在纱布表面。
她说,明天见。
-
白桃站在门外,两只手背在身后,倚着门窗。
嗯……
她到底是怎么了。
刚刚明明直接告诉祈鹤庭就好了呀。
说不定还能来些别的收获,亲亲抱抱之类的。
她抬头,盯着漫天繁星。
有一瞬恍惚。
莫名就想起帮别人跑腿寄信都还需要踩个牛奶盒子的那段日子。
她因为水果摊婆婆的那封信,决心要从良,幸好她长得好看别人才不嫌弃她是贫民窟的人,给了她一份小信使的工作。
她站在一家满是暖色调的屋子前等着主人家给她信件。
结果好巧不巧,那主人家的小孩出现了,在楼梯那里踩空了一小截,摔倒后一不小心磕碰了扶手。
她现在都忘不掉那对中年夫妇的表情。
好像天都塌了。
说了声“信在鞋柜上自己拿”,便跑过去抱着他们的小孩哄,一口一个“不哭,爸爸妈妈在”、一口一个“坏楼梯,我们打死它”。
白桃像是窥探别人幸福的阴沟老鼠,甚至刻意放缓了捡信的动作。
一不小心,就被崭新的信封弄伤了手指,她狼狈地将手指含入嘴中,换成另一只干净的手去拿信件。
结果主人家夫妇看见了,他们给小孩找创口贴的时候多飘出来了一张,倾过来视线笑着对她说:
“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请用吧。”
“天热,一个小口子也很容易感染的。”
那一瞬,小小的白桃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受伤的时候只要被人看见,就会被心疼,就可以得到关心!
所以从那之后,她不停地在受伤。
今天,是脸上挂了彩;明天,是膝盖上了青。
但后来她才现,受伤并不会让人心疼。
被爱才会。
那天,主人家会给她创可贴,也只是正好看见了她受伤,正好多飘出来了一张创可贴。
是她很卑鄙地沾了他们孩子的光才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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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伤疤、凄惨的哭声,从来都不是获取爱和关心的一般等价物。
白桃长吁一口气,直了身板。
虽然她不太想承认,但可能,她确实还是有点心疼祈鹤庭了吧。
心疼和小时候的她一样,笨拙地祈求爱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