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未尽的震撼、悲伤、迷茫,或是深深的思索。
许多人像千酋一样泪流满面,也有人失魂落魄,呆呆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舞台。
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巨大的悲伤和空洞感。
仿佛刚才那场舞蹈,不仅是一场表演,更是一次对所有人灵魂的洗涤和……拷问。
然而,千酋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自己身旁,有一个人笔直地立在他的身侧。
那是……公孙麁锖!
她依旧站得笔直,如同她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刀。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没有迷茫,甚至没有多少沉浸其中的表情。
她的眼神,锐利,清澈,坚定。
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空荡荡的舞台,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楼板,追寻那个已然离去的红色身影。
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在那双眼睛里,千酋没有看到被命运碎片击中的恍惚,他只看到了一种深沉的理解,一种强烈的共鸣,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的决心。
“麁锖,你……”千酋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沙哑。
公孙麁锖闻声,缓缓转过头,看向千酋。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坚定,但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教主,”她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打破了四周弥漫的悲伤氛围,“我请求,由我去接近公孙离。”
千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有人主动请缨,前面几个任务他都是强行分配,接任务的都是不情不愿的。
他更没想到主动请缨的会是公孙麁锖,没想到她是在这种时候,以这样的状态提出来。
“你……看到什么了?”千酋问。
公孙麁锖摇了摇头说:
“我没有像大家一样,看到清晰的‘命运碎片’,那些光影很模糊,很混乱。”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舞台,仿佛还能看到那个起舞的身影。
“但是,在舞蹈中,我感受到了。”
“感受到什么?”千酋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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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悲哀。”公孙麁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千酋心上,“无边无际的、深入骨髓的、却又被她用最美的舞蹈精心掩盖起来的……悲哀。”
“那不是对个人命运的哀叹,那是一种……更宏大、更虚无的悲哀。对无法挣脱的宿命的悲哀,对美丽易逝的悲哀,对身在繁华却心处孤寂的悲哀……”
她收回目光,看向千酋,眼中那团火更炽烈了:
“教主,我和她,从某种意义上,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是活在不同的世界线,不同的可能性中,我们都是‘公孙离’这个概念的承载者。我能理解她舞蹈中每一个转折所蕴含的情绪,能感受到她铃声中每一缕颤抖所代表的孤独。”
“她将自己放逐在舞蹈里,用最极致的美丽来包裹最深的绝望。她看似无欲无求,是因为她早已对这个世界失望;她行踪飘忽,是因为她在寻找,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她让人看到命运碎片,或许……是她自己也在通过别人的命运,窥探着逃脱自身宿命的可能!”
公孙麁锖越说越激动,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千酋面前:
“教主,让我去吧!我不要用计谋,不要用手段!我要去见她,和她谈!用我的剑,用我的道,用我们自由神教的理念,去碰撞她的心!”
“我要告诉她,宿命并非不可打破!孤独并非唯一归宿!这世间还有值得为之奋斗的自由,还有可以并肩而行的同志,还有……跳出既定轨迹、活出真我的可能!”
“我要解救她!从她为自己编织的、那个美丽而绝望的舞蹈牢笼中解救出来!我要让她明白,惊鸿不必只一瞥,昙花亦可不只一现!只要心向自由,何处不可翩跹起舞?!”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狂热的、信仰般的力量,与她平时沉默坚毅的护卫形象截然不同。
千酋看着跪在眼前的公孙麁锖,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信念之火,一时竟有些失语。
他忽然想起,公孙麁锖,是最早一批接受自由神教理念、并将其刻入骨髓的元老之一。她对于“自由”的执着和信仰,或许比他自己这个教主还要纯粹,还要炽烈。
此刻,在见证了公孙离那震撼灵魂的舞蹈、感受到了那同源而出的深刻悲哀后,这种信仰找到了一个具体的目标,瞬间被点燃,爆出了惊人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