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虔半晌无言。
“表兄,裴观廷他如今得了圣人欢心,他虽在太子那早已不同以往那般身负重任,可他毕竟是太子党羽,我们不能不提防啊。”
“孤明白,你退下罢。”
郑淮安走后,李虔一人坐在院中亭内。望着天上的月亮,他心却愈发的沉重。
裴观廷要做什么,他明知圣人身子不适,还要进献丹药。倘若圣人猝然长逝,他绝不可能脱身。
到底是什么,要让他这么做。太子早已把他当做弃子,那裴观廷当真是为了太子,还是为了什么?
谢姝真虽之前见过圣人,可那也是远远的见过,并未能离得这么近。
今日大殿之上,她跪在地上,离着圣人不过咫尺。
“民女崔玉真,见过圣人。”
谢姝真行过一礼,跪在地上,将头放得极低。
“抬起头来。”
谢姝真默念一声,果然如此,该来的还是要来。谢姝真心惊胆战,但还是努力的让自己尽可能的平静下来。
谢姝真僵直了身子,半晌不敢动弹。李虔本就跪在她身旁,见状,他开口道:“圣人,崔家女儿第一次面圣。想必也是害怕失了分寸,还请圣人莫怪。”
李虔这般说着,她这才稍好了一些,只是面色仍旧苍白。谢姝真理了理头上的朱钗,缓缓抬头,看向圣人。
她也豁出去了,不然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不抬头。
待她抬头后,就听见圣人说了句:“像,像极了她。”
谢姝真不明所以:“圣人是说……”
“若没记错,你是谢封的女儿,从前在宫中,也做过司乐。”
谢姝真心道不妙,圣人连她这司乐的模样都能记得住,又如何会宽恕她。思及此处,谢姝真下定决心,此事一定不能祸及全家。
她回道:“圣人,此事全都是我一人所为。民女胆大包天,还望圣人饶过我家中之人。”
“不妨事,朕既叫你来,便不是治你的罪。”
许是因为圣人身子不适,他嘴唇乌黑,人也不似以往严厉。
李虔直言道:“圣人,此事儿臣也有错。儿臣做错了事,害得她不得不逃出宫外。您若是生气,便怪儿臣。”
圣人不理,转而说道:“二十年前,我犯下一桩大错。”
“彼时安国公主玉湘前来和亲,路上却遇到了山匪,兜兜转转她竟被崔家人救下。她在崔家隐姓埋名数年。不知是为了逃离安国,还是真的为了报救命之恩。
那时她已有孕,跟着崔盏明北上去了玉州。玉州当时难民无数,进城后便一拥而上。她和崔盏明被人潮冲散,自此分离。
数月后,她生下一女婴,将其托付给了至交好友沈敏恩,也就是谢封的发妻。这孩子,她给取了个名字,叫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