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报传来,慌慌张张的,萧夜皱眉,正要斥骂的时候,就听见人道——殿下,夫人来了……
青年心中一震,看向那虚弱而平静的女子道,“你怎么会来?”
◎一夜风波,风雨秋◎
“报!”
“云江八百里加急!盛国趁我军受山洪所困、粮草转运不畅,深夜突袭外围阵地,幸得陛下御驾刚至云江,当即亲率禁军迎敌,激战半日,暂阻敌军攻势!
“东青前夜暴雨倾盆,山洪再度爆发,冲毁郡内驿道,大雨连绵,信鸽无力传信,后续灾情与救援进展现无法传回!
“夏国急信!周境多地遭山洪侵袭,粮道受阻,加之皇室内乱未平,兵力与物资调度艰难,此前承诺的援云江之军,如今只能暂缓出发,何时能到,暂无确切时日!”
“……”
帝王亲征云江,如今已是八月,秋意寒凉,不断有消息传至周京——
京城内,魏元修做丞相镇守后方,他虽年迈,但临危受命,自是带领群臣,日日在太极殿忙碌,核查粮草文书,与工部官员敲定东青栈道修造的章程,接待地方灾情信使……可以说,整个周京在这样的局势里,一边尽全力忙碌,一边在心中压下那抹没来由的惊惧。
风雨之秋,似乎还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
夜色沉到最浓时,三更梆声撞进殿内,只剩几盏烛火明灭,映出魏元修佝偻的身影。
他还坐在案前,指尖捏着夏国急信反复摩挲,眉头拧成疙瘩——信里翻来覆去只说山洪阻路、内乱未平,援军的准信半个字也没有。
“魏相。”
温润的声音从殿门传来,魏相抬头,见皇后一身明黄宫装立在灯影里,手中握着暖炉,神色沉静。
“听闻你此时还未离宫,本宫特意前来看看。”
苏念慈轻步走近,语气平和间带着几分关切,“前线可还安好?陛下他……”
“回娘娘,午后刚得驿报。”魏元修起身躬身,声音虽倦却稳,
“陛下在云江与盛国一战暂平,守住了主城防线,只是粮草转运仍受东青山洪所困,臣已命工部加急赶工。只是夏国那边……”他向苏念慈恭敬地递过急信,眼底添了几分忧色,
“援军之事,还是没个准话,这后方,怕是只能等。”
苏念慈接过信,女子指尖轻轻拂过信纸,神色依旧平静,却莫名添了几分沉重,“如今时局混乱,陛下远去云江,一切事务都交给了你,此时你便是后方的顶梁柱,必须守好。”
“粮草、防务、灾情,一样都不能出岔子——监国之责沉重,本宫知你秉性,但此刻,你也千万顾好自己。”
此刻若是魏元修再出事,这周京,怕就真正的不稳了。
魏元修心中一暖,他躬身道:“臣定不负娘娘与陛下所托,只是连日操劳,偶感疲惫,让娘娘挂心了。”
苏念慈抿唇,温和间带着无奈,“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府歇息,有事明日再议。”
到底年事已高,接连熬了几夜,忧心不已,苏念慈瞧他两鬓的白发都多了许多,神色也是十分的虚弱。
魏相谢过皇后,也知她话中的道理,起身便由随从搀扶着慢慢离去了。
……
苏念慈立在殿门口,望着他渐远的佝偻背影,女子握着暖炉的手轻轻收紧——
风雨飘摇,钟离晏在云江,刚刚到便有了一战,东青一场大雨,魏显救灾得消息都传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