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先生的身体颤抖,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起了诡异而疯狂的光。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像是破风箱般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绝望和报复的快意。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朱屿。
"找到了?找到了又如何!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你们以为杀沈老板的只有我一个吗?!"
账房先生的表情变得狰狞,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我告诉你们!下毒的是我,但我只是个帮凶!一个时辰后,当沈德那个老东西拖着残躯从密道里爬出来时,庭院里还有另一个人在等着他!是那个人给了他最后一刀!也是那个人拿走了我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家产,逼我留下来替他顶罪!"
"你们抓了我,永远也找不到真正的幕后黑手!永远也别想结案!哈哈哈哈!"
à??i账房先生的戏演的太逼真,陆景然忍不住嘶了一声,求助般看向朱屿,他们好不容易都推到这里了,总不能卡死在这个地方吧?
朱屿在思考。
账房先生的话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是谁?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样证物:一本记录着贪腐罪行的假账,和一个用于锁住房门的金属插销。这两样东西,指向的都是账房先生为了侵吞财产而杀人灭口。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但账房先生的反应太过激烈,不像是单纯的谎言。而且……他看向账房先生那双因为恐惧和疯狂而瞪大的眼睛。那是一种对更上位者的、发自骨髓的恐惧。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朱屿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房间,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本被他随意丢在桌上的、真正的公账上。那是沈家绸缎庄的官方账本,记录着每一笔正常的生意往来。
他走过去,重新拿起那本公账,指尖快速地翻动着。
陆景然不解地看着他:“小屿,这账本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不是已经有假账了……”
朱屿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账本上几个月前的一笔大额支出。那是一笔用来采购西域顶级云锦的款项,数额巨大,收款方却只写着一个模糊的“秦记商行”。
“秦。”
朱屿的指尖一顿。他从口袋里拿出在密道中捡到的那块深蓝色衣角。衣角布料精良,非富即贵,暗处绣着的好像就是这个秦字。
节目组的背景设定里,沈家绸缎庄因为经营不善,濒临破产,欠了京城一位神秘贵人一大笔钱。这位贵人会不会就是这布料的主人?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对上账房先生,笃定说道:"你撒谎了。"
账房先生的疯笑一滞。
就听朱屿接着说道:"这本假账不是你做的。"
作者有话说:
陆景然:(被假手抓住尖叫)啊——!!!
朱屿:(照向假手)陆老师,它没脉搏,不是活的。
陆景然:(抖着手)我……我是在给它做心肺复苏演练!
永恒惩罚
朱屿将那本假账推到账房先生面前。
"做空、转移资产,这些手法不是一个只懂算盘的账房能做出来的。你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
账房先生身体僵硬。
朱屿越说逻辑链条也越清晰。“沈老板欠了这个人一大笔钱还不上,于是这个幕后的主人就用了更直接的方式来‘收债’。他派人接管了绸缎庄的财务,也就是你,做空家产将所有资产转移到他的名下。而沈老板的死只是这个‘商业计划’的最后一步,一个完美的意外。”
"幕后黑手不是你的同伙而是你的主人,他拿走的不是你贪污的钱,而是他早就计划好要吞并的沈家全部家产。你留在这里不是替他顶罪,而是作为这个计划失败后的弃子。"
朱屿一口气说完所有的推测,这些当然不是凭空说的,而是将前面所得线索全部规整后得到的结论,以及一些对综艺合理的推测。
陆景然听得目瞪口呆,感情这还不是简单的杀人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谋杀!
"所以。"朱屿举起那块衣角,"这位‘秦’先生今晚也在这座宅子里,对吗?他就在某个地方,欣赏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好戏。"
他说着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那个用来装饰的落地穿衣镜上,语带笑意:"你说,他会不会就在看着我们呢?"
朱屿在进屋检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面镜子可不是单面镜。
他话音刚落,那面巨大的穿衣镜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咔”声,镜面之后竟然开启了一道暗门,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镜后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长风衣,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朱屿的心跳上。当他完全步入烛火照亮的范围,那张俊美得近乎没有瑕疵的脸庞,不是秦漠又是谁?
秦漠旁若无人地走到朱屿面前,从他手中拿过那块衣角,又拿过那本公账,随意地翻了翻。
"分析得不错。只可惜,你还是猜错了一点。"
秦漠顿了顿目光锁住朱屿:"给沈德下毒的是我,在庭院里补刀的也是我。拿走他全部家产的,自然还是我。"
朱屿沉默了。
他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是抬起眼皮,用一种混合了“你是不是有病”和“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复杂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漠。
好歹是日理万机的秦氏集团掌权人,就这么闲的吗?闲到要亲自跑到一档小小的推理综艺里,客串一个杀人越货、吞并家产的幕后大boss?这是一种什么样清奇的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