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威胁我!那个时候我胆小怯懦,只是一枚棋子,背后没有任何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能怎么办?”
周玉瑾听到这话很难受,她怕父女俩彻底吵起来,赶紧劝解:“好了好了,先冷静点,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我们就慢慢处理。先听小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这样才能想解决方法。”
“怎么处理?她都先斩后奏了!”郁广颐怒不可遏,最近本来就因为郁顾北的事操碎了心,现在又突然来这一出,他不得不发怒。
“小南不是说了是陆家逼迫她吗?以前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周玉瑾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否则没法表明她的态度。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曾经郁知南会问她,如果对方犯了错,家里是否也能包容对方。
郁广颐的怒气减少了一点,却不可能服软,他盯着郁知南愤怒道:“好,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些什么?”
郁知南深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然后有条不紊地把事情经过告诉给周玉瑾和郁广颐。
从婚姻存在期间被小三挑衅的事到慕容欣怀孕,陆砚庭提出离婚,整个陆家一起逼迫她。再到商场咖啡厅那次,陆砚庭为了保护慕容欣导致她遇险。再到陆奶奶的事,以及签订补充协议,还有这次因为郁顾北生病而延迟公布等等,全部说了出来。
并且她把签的协议也带了过来,还有说清楚她手上有哪些可以利用的证据。
听完郁知南说的话,周玉瑾和郁广颐皆沉默了一会儿。
尽管明白郁知南受了不少苦,但郁广颐仍然气愤,因为不论是什么原因,对方就是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他认为郁知南早点把这件事告诉家里的话,不仅可以避免很多糟心事,对方也不用受那么多的苦。
这是一个太大的麻烦,他决定独自回书房待会儿,冷静一下,也想想应对策略,毕竟下午就要见陆砚庭。罪魁祸首有备而来,他自然也得有所准备,不能让对方占太多便宜。
周玉瑾有点不知所措,她想安慰郁知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正好突然接到了医院那边的电话,她便先处理医院的事,暂时逃避。
说完憋在心里太久太久的话,郁知南松了口气,虽然心慌依旧,四肢还有些发软,但一直死死压着她的东西终于消失,有一种久违的畅快感。
好像父母的想法都不重要了,不论之后怎么发展,她都能接受。
没什么大不了的。
郁广颐和周玉瑾离开客厅后,她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好一阵。待心绪平静,四肢不再软弱无力,她便离开客厅,去了室外的花园。八月初的室外十分炎热,可她就是想到外面待一会儿。
有清风吹来,她面朝清风,任由清风吹乱她的头发。她感受到了风,看到了风,触碰到了风,她好喜欢-
陆砚庭来之前,郁知南和周玉瑾、郁广颐已经商量出了一个大概。而当陆砚庭出现时,郁广颐还是忍不住先厉声斥责对方一顿。
陆砚庭全部接下,没有反驳一句,这是他该承受的。等郁广颐发泄够了,他才开口:“事已至此,我承认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尽量弥补,当务之急是沟通好如何公布这件事,怎么处理相关的各种情况。”
“你知道是你的错就好!”郁广颐听到陆砚庭的声音又是一阵生气,“这种事你没资格跟我谈,让陆永昌和许华筠跟我们谈!”
“是,是该这样,我今天是先来道歉,先来把这件事跟你们二位说清楚。然后大家冷静下来,才能更好地商谈这件事。”陆砚庭一副讲理的模样。
“商讨?你们瞒着我们逼迫小南离婚、签不平等的协议能叫商讨?恃强凌弱,暗箭伤人,简直厚颜无耻!”郁广颐眼眸森然,“明明是能双赢的联姻,你们却……尤其是你,陆砚庭,你不想联姻可以早说,既要又要,凭什么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伤害这么多人?”
“是,是我的错。”陆砚庭平静认错,可这只是表面。
“你光认错有用吗?你的做法无异于把两家共同的西瓜卖掉,买了你自己想要的芝麻,然后分一点点给郁家,美其名曰是补偿。先斩后奏还想装好人,你所谓的补偿简直可笑。”
“我们可以商量,婚已经离了,协议也签了,何必再纠结过去的错误?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件事本身,我不希望两家变成仇人。再说我们陆家前段时间的麻烦你们也知道,到现在都还在处理。这个时候公布离婚,其实对郁家更加不利,处理不好的话……大难临头各自飞,实在不好听。”
郁广颐眸光一凛,他明白陆砚庭的话隐隐带着威胁,就是表明不介意撕破脸,先礼后兵,可以鱼死网破。他露出轻蔑的眼神,冷笑一声:“你干的那些事,算什么男人?不过是因果报应罢了。”
陆砚庭自然明白郁家手里也有能毁他名声的东西,他会尽可能维持表面的和谐:“是,我知道我做错事,所以我努力想解决好这件事,把损失降到最低。”
“陆家至少准备了大半年,当然能把损失降到最低,我郁家呢?”郁广颐嘴角微微抽搐,“很难不怀疑你们是故意的。”
“怎么会?实在是因为情况太过特殊,所以只能……我们也是有准备方案的,您可以参考。”
“行,那你说,正好你不是说来解释这件事的吗?那就把事情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地说一遍,然后我们再说别的。”
“好。”陆砚庭一脸礼貌的笑容,万分虚伪。
随后,他避重就轻地讲述了他和郁知南之间的事,至于所谓的方案,完全是个空壳子,表面漂亮,内里除了陷阱,没有别的有用的东西。
听完陆砚庭的话,郁广颐简直要气笑了,看来郁家和陆家的合作确实走到了尽头,没有挽回的余地,也没有挽回的必要。他没给陆砚庭好脸色,嫌弃地赶走对方。关于如何处理这件事,明天他和周玉瑾会直接跟陆永昌、许华筠谈-
陆砚庭离开后,郁家依然被阴霾笼罩着。
郁广颐非常生气,也没给郁知南好脸色。对方背着家里捅出这么大一个娄子,他恨铁不成钢。不过他没空骂郁知南,他得先处理正事。郁知南和陆砚庭离婚涉及到很多方面,他要在几日内搞定这些太难了,说不定得延迟公布,而延迟公布也会引发不少麻烦事,需要权衡利弊。
郁广颐拂袖而去,周玉瑾却没有离开,她还有话要跟郁知南说-
“小南,对不起……以前是家里没有给你支持,让你孤立无援,所以才造成如今这种局面,对不起……”周玉瑾微微缩着肩膀,双眼黯淡无光,眉宇间堆满了哀伤。
其实得知郁知南搬出陆家后,周玉瑾已经隐隐猜到结局会糟糕。她有想过跟郁知南好好聊一聊婚姻这件事,无奈两人的关系只有表面走近了一些,内里始终差一点最重要的东西,因此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没关系,我也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很大的麻烦,就算……算扯平了。”郁知南抿抿唇,“以后,我希望我是自由的。”
“那些是家里欠你的,该补偿你……”周玉瑾叹了口气,愁眉紧锁,“小南,你……所以你是真的想出国留学?”
郁知南眸光微颤:“对,以前外公外婆就说只要我的身体养好,我就可以更自由,他们希望我能去看看这个世界,让我的人生更丰富多彩一些。现在,我有这个能力,我想去感受世界的不同面。而且在大学期间就结婚是我的一个……遗憾,我想弥补。”
“你……你以后……除了留学,还有别的想法吗?等这件事处理完,你可以先回家,我们慢慢商量以后的事。你真的不要太着急,很多事需要深思熟虑。”
“妈,对不起,要让你们突然处理这么大一件麻烦事,是我……很抱歉。至于我们……我们之间……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没有那么容易改变……可能,只有时间能解决。所以,我之后的人生,我想自己走。”
“小南……”
“妈,拜托了,我们真的需要各自的时间与空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的自由。”
周玉瑾欲言又止,她有好多话想说,可脑袋一片混乱,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她感受到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阻止不了郁知南的离开,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或许,郁知南的说法是对的,她们该保持距离,该放开对方。人必须要变得自由,变得幸福,才会愿意面对过往的痛苦。
“好,你的人生该你做主,只要你幸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