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璃怔了怔,心头不自觉慌张。
她要是隐瞒了,不就说明她被裴无烬影响到,对谢照生产生疑心了吗?
可她、可她是信任他的呀……
谢照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不能说吗?”
商璃猛地晃晃脑袋,像要把这些不该有的愁绪一扫而空。
“当然能……”
“少将军,大事不好了!”
凤轩堂的门被人撞开,谢照生的手下兵将看到商璃也没来得及行礼,指着外头急匆匆道:“少将军,谢府被人包围了!”
谢照生“噌”地站起了身。
“被谁?”
是他哪里出了漏洞?带兵的是盛慵还是……
“是……是我们的定兴府兵,他们不知为何突然进城,口口声声称少将军命他们今夜攻下皇宫!”
“陛下亲自领兵平叛,已经到谢府门口了!”
谢照生如遭雷劈。
他们为何会擅自作主?
他几乎站不稳,低头看见一脸懵懂的商璃。
对了,调兵手令。
只能是商璃与裴无烬沆瀣一气,以此让他暴露事败,他到底小看了商璃。
一只手握紧他手腕。
“照生哥哥别怕,我保护你!”
没看到谢照生恨不得将她食骨寝皮的眼神,商璃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原来陷害谢照生,就是裴无烬今晚要送给她的贺礼!
谢府早已乱作一团,金戈铁蹄声浩荡逼近,她固执地抓着谢照生的手,绞尽脑汁要想出个对策。
什么定兴府兵,什么攻下皇宫……
都是裴无烬的诡计而已!
“照生哥哥,我先带你走。”
商璃刚迈出一步,便被门口森然甲胄逼退。
屋外呼啸的冷风如同猛兽嚎叫,劈山震海。
“陛下到——”
两列金吾卫持刀压近,暗夜中,一道明黄身影从夹道中缓步踏来。
冷冽,肃杀,令人胆寒。
她身上的海棠红裙裳扶风而起。
“商大小姐,谢照生是叛贼,您快到这边来!”
商璃护在谢照生身前,木讷后退:“不,不是的,这全都是假的,是栽赃陷害!”
只能是栽赃陷害!
“一定是裴……啊!”
她的质问尚未说出口,身后人将她反手制服,电光石火间,锋利刀刃抵住了她的脖颈。
风中涌来的雪粒擦过她泛红的眼尾,冰凉刺骨。
商璃全身僵直,听到耳边陌生的威胁:“再敢靠近一步,我便杀了她!”
她眼前模糊一片,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摧毁殆尽。
少年帝王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他指尖明光一闪,一柄短刃凌空飞来,拂起她耳边鬓发——
商璃喉间钝痛一瞬,身后人呜咽倒地。
裴无烬的眼眸深邃漆黑,在喧嚣里安静凝望她。
他现在的神情,商璃很熟悉。
就像报仇雪恨。
就像曾经看到那个万民敬仰的废太子狼狈匍匐在他脚下,求他留条性命,而他无动于衷,反而掀起眼,遥遥欣赏她崩溃无措的眼泪。
如今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