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找我来给你收尾了?我不觉得那些乌合之众能够难为得了你。”
符玄怎么说也是要继任景元的位置,不可能不了解景元。
然而景元却说出了她以为不会存在于对方身上的话。
“可是如果我不能理性的看待她呢?她看起来太小了,我没法真正的把她当做一个需要戒备的敌人。”
“那你希望我为你做些什么呢?监管她?还是监控你?”
仍然是少女模样的卜官盯着面前神色温柔而慵懒的将军,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盯着窗外的玉玲珑,笑意清浅而真实。
“我不知道,符卿,正是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只能拜托你。”
作为景元,他当然有养一个无害的存在的权利,只是作为将军,他注定要比其他人多一些顾忌。
符玄冷着一张脸,仔细端详着景元的面色,最后还是认可了对方说的话。
“算了,你做出的判断总是对的,我会尽量帮你的,但是将军,你得知道一件事,我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卜官而已。”
景元可不许符玄在那里妄自菲薄,玉阙仙舟太卜战死,罗浮仙舟的太卜也正打算退休,在这场战争中的戎韬将军爻光同样失去老师和最坚定的帮手,急需联盟给她调一个太卜来,最好的人选当然是她的亲亲师妹。
然而景元日后能不能退休可是全指望符玄,自然不允许他的接班人这么被抢走——哪怕符玄本就来自玉阙仙舟。
“怎么能说自己是普通的卜官呢,符卿,要知道戎韬将军可是不止一次的希望你能回到玉阙当太卜了。而且你不也马上要成为罗浮的太卜了吗?”
仙舟联盟由联盟、元帅以及十王司共治,而六座仙舟则是基本保持着由将军领导、六御共治的模式,太卜并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职位。
在两位将军多番扯皮,而符玄也自己表态之下,总算就此商议出一个姑且都能满意的结果:
那就是由罗浮的现任太卜调值到玉阙任职太卜作为过渡期的支应,等到玉阙从第三次丰饶民战争的阴影之中走脱就退休。而符玄作为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将军则是先接任身为六御的罗浮太卜之位。
符玄却并不是很在意太卜的这个职位,这个职位把一些东西吞噬了,包括竟天。
身为太卜,在瞰云镜被借调的时候,哪怕知道留在那里一定会和丰饶民们一同被帝弓降下的光矢湮灭,可是为了尽可能的提供最精准的坐标,竟天作为太卜在那里和敌人一同被死亡的温度吞噬,除了一个空白的太卜之位,什么都没能留下。
她更在乎自己真的快要做不完的工作,至少那些远比太卜之位真实,不会突然因为什么意外从她的生命之中流逝。
但这些符玄都不会说出口,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好强的女孩。
“将军,我真的还有好几组数据没有分析完呢,所以你能不能尽快的把话说完。”
看着符玄满是嫌弃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把自己装在壳子里面的样子,自觉目的达到了的景元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那我就不再说别的了,你我虽然都有自己的公务,却也不要把自己绷得这么紧,竟天太卜会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一点而已的。”
“……我知道。”
师父那家伙,总是这样。
一滴眼泪,悄悄的顺着粉色的睫毛流下。
“好啦符卿,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是应该被放下的,一直惦念着,只会把自己困死,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离开了。”
当完了知心哥哥的景元终于能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投向玉玲珑那边,他还没带花花在外面没有约束的玩过,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花花有没有再一次,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又导致自己受伤。
谈话时符玄就看出来了景元的心不在焉与忧心忡忡,哪怕伪装的很好,但是她可是搞占卜的,卜算之中一个学科就是对他人心情、情绪的分析。
觉得自己刚刚在别人面前流眼泪,丢了大脸的符玄看着对方这副也和自己待不住的模样摆摆手,把景元往出赶。
“你快走吧将军,不要打扰我工作了。”
景元失笑的看着个子不高、还没结束生长期的卜官恼羞成怒,也不多招惹,干脆顺着对方的力道和自己的本心,去找已经半天没有发出声音证明自己还在的玉玲珑去了。
而留下来的符玄看着景元离开的身影,背着手陷入了沉思。
“奇怪了,明明是红鸾星动天喜入命的面相,但是这家伙怎么看什么都是一副长辈看晚辈的怜爱的模样?”
那颗红鸾星到底动到哪里去了?
据她所知,景元作为仙舟罗浮的将军,身边人员流动性并不算高,只是那些她所见过的人里面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对方的正缘。
难不成是正缘还未出现,她的卜算结果出了意外?
在卜算一道,绝对能算得上天赋异禀,少有敌手的符玄平生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卦象。
可是景元的身边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正缘出现啊,不是这里的话,总不能是之前往联盟内部和借调瞰云镜的那个提议一起递出的辞职信导致的吧。
符玄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想的几乎抓耳挠腮,却什么都想不出,如果不是自己刚刚看错了的话,那么另一个当事人在哪。
总不能是——
等等、
想到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符玄的思绪瞬间卡了一下。
不会吧,真的不会吧!
虽然她很清楚那个小小的身体里面包裹着一个清醒而成熟的灵魂与意志,但是景元那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把对方完全当成人来看待的。
所以堂堂神策将军单身多年竟然是因为xp如此吗?
这真的不体面!这完全称得上是变。态了啊!
她能不能直接跳过罗浮太卜司太卜的职位直接上位将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