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想让我帮你熬金乌族的补药?”
轻亭把它的话重复了一遍,嘴角险些压不下去。她狠狠掐了一把手心,端起医者的温仁与善良,“不用多说了,我是医师,你是我的队友,为你熬药,我责无旁贷!”
她的储物袋备有不少药材,当即就架起药炉,按照引曜提供的步骤,一步步做了起来。
引曜上次被她毒害过,这次谨慎不少,亲自盯着她熬药,每一步都确认她没做手脚。
医修熬药是要动用灵气的,引曜细细检测空气中的灵气波动,发现她果真极为认真地对待这碗咬你
呵,不愧是他的好队友啊,只可惜,你帮错人喽。
轻亭专心熬药时,君知非和纳兰如烟几人就在不远处,嘴上聊着村人的异样,实则借着衣袖的掩映,用最原始的手心写字,传递着情报。
君知非问,纳兰家族的神器有什么用?
纳兰如烟答,『凝华』不久前才从族库里拿出来,虽与自己签订了契约,但还没有完全认可她。
这种家族传承的神器与野生的神器不同,家族神器往会考验少主一番,才会逐渐展露全部实力。
纳兰如烟道,『凝华』有一技能,名为“素魄”,可以净化浊气。
君知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技能与『却邪』相似,不同的是,素魄主打净化,却邪主打一个“原谅你是阎王的事,我的任务就是送你去见阎王”。
说话时,她也不免为轻亭捏了一把冷汗。
‘元流景’已然被邪物占据,谁也不清楚它实力如何、会不会翻脸;轻亭还得在它眼皮子底下老老实实熬药。她必须通过全对的熬药流程,熬出一碗全错的药。光是想想就觉得困难重重,轻亭她现在一定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吧?
而事实上,轻亭从没那么惬意过。
你是说,让我肆无忌惮地展示我的真实水平,不仅不会暴露,我还会得到夸赞是吗?
轻亭第一次发现,原来学医也可以如此快乐。她恨不得哼着小曲熬药,但在它的阴森注视下,只得忍住。
唉,她有多久没在熬药的时候又唱又跳了。
终于,沸腾的褐色药液敲击着陶瓷药盖,奏出这世界上最美妙的医道仙曲。
轻亭轻快地盛了一碗浓郁补药,端给‘元流景’,慈爱道:
“小元,喝药了。”
引曜听着熟悉的话,仿佛又回到了被毒害的那天下午,心里隐隐划过不好的预感。
但,这碗药可是在它眼皮子底下熬成的,无论药材还是步骤,都没有问题。
引曜暂时放下心中疑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
离药效彻底起作用还需要一些时间。这时也已经临近傍晚,阳光稀薄,将天地染成淡淡的昏红。
君知非看看天色,及时道:“我们先上山吧。”
纳兰如烟和皇甫行歌的储物袋里都有飞行法器,这幻境古怪,许多大型法器无法正常使用,但用一些高阶御气符还是可行的。
扶桑山既高且险,山体罡风缭绕,几个筑基期修士是决不能上去的,只有靠着高阶御气符和‘元流景’的金乌庇护,才顺利载她们来到山巅。
山巅直插九霄,崖壁如刀削斧壁,泛着赤金淡红的日光,是旷世般的壮丽。又有旸谷,谷上有一棵撑天拄地的扶桑树,柱三百里,其叶如芥,遮天蔽日。
那轮大得惊人的太阳似乎都快挣脱天际的桎梏,如同熔金铸成的洪荒巨兽,仿佛下一秒就要沉沉压落,逼得人喘不过气。
君知非看到它表面覆盖着千层金红焰浪,壮丽辉煌,但内里却密布着密密麻麻的黑斑,像一双双眼睛又像一只只乌鸦,无端令人心悸。
她向下看去,透过扶桑枝叶,看到了树前聚着的众多金乌村人。
他们正在举行镇压仪式。
但仪式跟想象中的庄严肃穆大相径庭,地上布置了一个硕大的阵法,村人往里面扔了不少扶桑枝。
小希打了个响指,扶桑枝“轰”的一声被点燃,老村长拿了根烧火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燃烧的枝叶。
可谓是非常随意了。
杳玉小声说:“好没仪式感啊。”
君知非想了想,觉得也能理解。毕竟不能要求一村子社恐能多有仪式感。
就跟过节似的,有仪式感的人会认认真真吃月饼,没仪式感的人觉得形式自由、内容自由,是什么,什么就是月饼。
杳玉:“好想吃月饼。”
君知非算算时间:“中秋节快到了。”
这个世界也有中秋节,而且中州的金玉宴,就设在中秋节那天。
杳玉:“你说金玉宴的月饼会是什么馅的?”
君知非正猜着,忽意识到扯远了,都快到最紧张的时刻了,俩大馋丫头居然聊上了月饼,真是心大。
她赶快收回思绪,看向引曜,问:“已经到仪式现场了,我们该怎么帮你?”
引曜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道:“我会站在阵法正中央释放异火,你们放开神魂,为我传输灵力,中间发生什么都不要抵抗。”
君知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