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帆猛地站起来,走到墙根前,墙上的相框有些年头了,木质边框的漆面已经斑驳。
他把它取下来,翻到背面,拨开那颗松动的卡扣,背板“嗒”地一声弹开。
一张泛黄的、边缘卷曲的田字格纸片,从相框背板和照片之间滑落出来,飘飘悠悠地落在他脚边。
纸面已经脆,折痕处快要断裂,但上面的铅笔字迹仍然清晰,“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因为他能修好所有坏掉的东西。”
纪帆盯着那些铅笔字,他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把两张图并排放置。
“钱”字的左边偏旁和右边脱开。纸片上“爸”字的上下结构也脱开了。
“万”字那一横弯弯扭扭。纸片上“厉”字的横也是同样的弧度。
“好”字右边“子”那一提,收尾处有个不自然的回勾。
纪帆紧皱眉头,如此相像,难道原主父亲就是那个绑架犯,那救赎是指什么,难道要原主大义灭亲?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父亲回来了。
纪帆迅收起手机,还没来得及收起那张纸片。
老纪正像往常一样,换鞋、挂外套、随口问了一句:“咋把客厅翻这么乱?”
纪帆随口答一句,“爸,我小时候的纪念册呢,想翻出来看看,现都不见了?”
老纪看着儿子手里的纸片,阖了下眼皮,“都搬家的时候不知道弄哪去了?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要找那些东西?”
“哦——”纪帆还没回答完。
门外猛地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
司璇根据记忆找到了那个湖,来的路上她听到大娘提过,“南边那个湖不干净,别让孩子去,早年淹死过人。”
湖比想象中大。
水面绿,岸边水泥台阶早就开裂了,裂缝里长出一簇簇野草。
她沿着台阶往下走了三级,蹲下来,手指划过水面。水是凉的,带着淤泥的腥味。她想起昨晚拓印到的梦境——女鬼的裙摆滴着水,一步一步从湖深处走上来。
她掏出手机搜索本地旧新闻。关键词“景观湖溺亡”,很快跳出一条七年前的报道:“女孩周某某于oxx年月日被现溺亡于景观湖,警方初步判定为自杀。”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蓝白校服,齐肩,左眼下方隐约有一颗痣。
嘴角没有疤,报道里没提疤,但司璇放大照片仔细看,女孩右脸的确有一道细长的浅痕,像是旧伤。
司璇几乎能确定,这就是梦里那个女鬼。
溺亡?妹妹?救赎?这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关掉起来,这时她注意到台阶最高处的角落里有一片异常光滑的断面,水泥表面被人用钥匙或小刀反复刻划过,刻痕层层叠叠,旧痕被新痕覆盖,像有人经常蹲在这里重复同一个动作。
林然走近,蹲下来,她用指甲顺着最深的那道刻痕划了一下,触感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