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得体和疏离,他没有接着和林陌三言两语地搭话,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那林陌,我先回办公室开会了,回头让夏光和我详谈吧。”
林陌也没多想:“好。”
“晚些你们先住在工厂的公寓,我们这边的技术人员也住在这里,”宋景澜笑笑,“晚饭在员工餐厅,一起吃吧。”
“都行。”
林陌经过刚刚短时间的高强度工作,其实已经有点累了,她打了个呵欠,摆了摆手,按照终端上的地图,自顾自地走向公寓的方向。
夏光却没有急着离开,他盯着宋景澜,眼里的光圈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
“别跟我演戏了,宋总。”他说,“你的那点心思,我全都知道。”
“噢。”宋景澜笑,“是什么呢?仿生人先生?”
不浪漫的浪漫
“别装了。”
夏光冷笑一声,“不就是想彻底取代我吗?说着让我扮演你,其实是想扮演我吧?”
宋景澜没有回答,而是审视着面前的仿生人。
“你终究不会成为我,我和陌陌的一切,我和她之间的全部回忆,都是只属于我和她的。”
夏光说,挑衅地看着宋景澜。
他其实并不害怕宋景澜,在接入新的躯体之后,他最开始的报错倒不是因为林陌操作失误,而是在检测是否存在后门,判断风险。
在盛安的时候,协议是写死在仿生人躯体中的;金逸徒有其表,或者林陌在交接环节有意隐瞒,再或者,可能是林陌不熟业务管线流程。
这也难怪,在大厂,每个人就是一枚具体的螺丝钉,林陌相比于其他平庸的人,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
“我知道,”宋景澜叹气,“她一直很特别,而且运气很好,接连几个爆款项目,成功进了盛安,又做了‘阿尔法’……说来她离开后,阿尔法系列被盛安别的项目经理换了营销策略,比之前销量更好了。”
“平庸之辈只会窃取本该属于天才的战果,因为平庸意味着可控、服从于系统,这是维持秩序的必要手段。”
夏光面无表情,像是在明确一条铁律。
宋景澜笑了。混合着上位者傲慢与些许无奈的笑。
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支金属外壳的电子烟,在手里把玩着,却没有抽,“盛安的财报确实变得更好看了。”
“资本不在乎是谁构建了底层的灵魂,他们只在乎谁能把这具躯壳卖出更高的溢价。运气好,也是一种被系统认可的资质。”
他停顿了一下:“林陌确实是天才,她给了你最核心的源代码和不可复制的回忆。”
“但如果没有金逸的资金池和硬件支持,你现在和我对话的可能都不存在。”
“天才创造概念,而我们这种‘平庸的’系统维护者,决定概念能否活下来。”
夏光瞳孔微缩,他没有被宋景澜的话激怒,脸上反而露出了悲悯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