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安神汤的方子日日更新,一日比一日好使,依然有许多人撑不住。
特别是中毒至深的那些人,作起来时,整个人像被蚂蚁啃噬骨头,又像被无数根针扎进骨髓,那种痛苦不是一碗汤药能压住的。
每天都有百姓来知府衙门求助。
“大人,求求你们让我住进去吧,我实在受不了了,在家里只会更痛苦。”
“我爹昨晚差点把自己勒死,求你们救救他。”
“让我住牢里,关起来也行,只要别再让我一个人扛。”
云清音站在衙门口,望着那些或被家人搀扶着来,或是被抬着来,又或是自己挣扎着爬来的瘾君子,对萧烛青吩咐道:
“能收的都收下,牢房不够就腾地方,柴房、库房、临时搭的棚子,都行。”
“是。”
很快,知府大牢里就住满了人。
原本关押犯人的牢房,如今塞满了药瘾作的百姓。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挤在一起,作时哀嚎声此起彼伏,整个牢房就像一座人间炼狱。
云清音每隔几日就会下去看看。
那些人的样子她见过太多次,已经不会觉得触目惊心。
她只是安静地走过每一间牢房,偶尔停下,看那些作的人被灌下安神汤,慢慢平静下来,蜷缩在角落里沉沉睡去。
这一日,她照例下来巡视,经过赵文谦牢房门口,脚步顿了顿。
赵文谦依旧穿着那身官服,蜷缩在角落里,不过和之前几次看见的样子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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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日安神汤的浇灌下,她的脸色虽然还苍白着,却没有那种濒死般的灰败感,身体也没了控制不住的抽搐,也不日日喊着“杀了我”之类的话语。
赵文谦听见动静抬起头,见到云清音,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云总捕,又来看我了?”
“嗯。”云清音从身后取出一包干净衣物,从栅栏缝隙递进去。
“换上。”
赵文谦一愣,低头看着那包衣物,那只是寻常的粗布衣裳,不好看,但胜在干净,折叠得也整齐。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一直这样对待犯人?”
云清音淡淡道:“人有错,命无错。”
命无错。
赵文谦沉默几许,忽然低低笑出声,似在嘲讽,又似在自嘲,总之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命无错……”她喃喃重复这三个字,摇了摇头,“云总捕,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有时候真让人……”
她没有说完,垂下双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触动。
云清音也没有追问,她的目光转向牢房外那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牢房里,挤满了药瘾作的百姓。
呻吟声、哀嚎声、断断续续的哭喊声,混成一片。
云清音突然开口道:“你看着这满满一牢的瘾君子,还有陕州城外大把大把犯药瘾之人,当初可曾想过,极乐丹会将你所管辖之地变成这样?”
赵文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大牢里的那些人,和她一样,都被极乐丹缠得身不由己。
有的蜷缩在地浑身抽搐,有的疯疯癫癫喃喃自语,往日里再体面的人,此刻也只剩一副被药瘾啃噬得不成人形的模样。
多么可笑。
云清音的视线落回赵文谦的脸上,又问了一次:“想过吗?”
“想过。”
赵文谦点头承认,“我知道瘾症作起来是什么样。”
“商戚手里那些药人作的之时,我见过。”
说这话时,赵文谦靠在墙上,目光穿过栅栏,落在那些哀嚎的人身上。
“你知道,还是做了。”云清音目光里带上了审视。
赵文谦的眼神很奇怪,不像在看一群受苦的陌生人,倒像是在看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某个她不愿面对的自己。
赵文谦收回目光,看向云清音,嘴角又扯出那种嘲讽的笑:“是啊,我做了,我就是这样的卑鄙无耻之人。”
“云总捕,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给我送干净衣服,后悔对我心生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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