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山庄今夜都被包了下来,门口站着两排黑衣守卫,见马车到来,其上有明显的知府衙门标识,为的守卫早得了令,命人敞开大门。
六道身影站在门口,个个锦袍玉带,端的那叫一个衣冠楚楚。
那是陕州城新晋六大家族的当家人。
最前方也是最年长的是孟家老太爷孟伯庸,年逾花甲,须皆白,穿着一件墨绿色锦缎长袍。
他身后半步,站着白家当家白崇远,四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件宝蓝色直裰,脊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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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家当家卫明山站在白崇远身侧,三十五六岁,身形魁梧,面容粗犷,望着马车的眼神带着恭瑾。
韩家当家韩东升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一双眼睛滴溜溜在转,看着就是个精明角色。
周家当家周水清是六人中最年轻的,不过三十岁,生得白净斯文,气质像读书人多过像商人。
秦家当家秦芸娘是唯一的女子,三十七八岁的年纪,风韵犹存,穿一件绛红色织金褙子,头上插着赤金步摇,含笑望着停下的马车。
六个人穿的衣裳都是正式的不能再正式的会客礼服,站成一排,笑容灿烂,等待迎接他们的贵客。
车帘掀开。
君别影第一个跳下车,丰神俊美的容貌和清贵逼人的气质,将他一身墨底鎏金暗纹锦袍的华丽都压了下去。
他下车后也不看立着的六人,随意抬头扫了一眼山庄的门楣,嘴角挂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云清音随后走下车,她今日穿了一件霜青色素面长袄,外披一件灰鼠毛斗篷,髻简单挽着,斜插着一支银簪,通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饰物。
但就是这么一身素净打扮,往六个衣饰华贵的人面前一站,气势反倒压了他们一头,令那六人不敢出声。
这可是能抬手掀飞赵文婷一案的主,没有哪个人敢在她面前造次。
沈知舟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穿的是他那身靛青色官袍,下车后整了整衣冠,面色淡定从容。
阿阮跟在孙思远身后跳下车,一下来,她仰头望着栖云山庄朱红色大门,小脸上写满了惊叹。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气派的门。
萧烛青和寒锋下来后,孙思远最后下来,抬头望了一眼山庄的匾额,嘴角撇了撇,没说话。
他伸手拉过阿阮,很有眼色让开道路,让君别影和云清音先行。
今晚上他不是主角,他只是来凑个数。
真正的主角,是前面那三位。
孟伯庸一见几人下车,老脸挂着灿烂笑容,拄着拐杖迎上前来,身后五个人紧跟其后,脸上也都是热络笑意。
“君王爷,云总捕,沈大人。”
孟伯庸走到近前,带着身后五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六大家族何德何能,竟能请动三位大驾光临,实乃我六大家族之荣幸。”
君别影眼皮都未见他抬一下。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山庄深处的楼阁亭台上,当面前这六个人只是一排不存在的空气。
以他的身份,天子亲弟弟,先帝亲封的宸安王,放眼整个天启,除了龙椅上的那位,没有人需要他给面子。
孟伯庸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云清音也只点头示意一番,便抬步往前走。
她不是故意怠慢,只是天性如此,不喜这些虚与委蛇的场面客套。
六大家族的人齐齐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
他们心里也清楚,以面前这几位的身份,自己这点家底,在人家眼里确实不算什么。
宸安王和云总捕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他们能高攀得起的。
好在沈知舟适时上前,拱手笑道:“孟老太爷客气,六大家族盛情相邀,本官岂有不来之理?”
有人出声缓解尴尬,孟伯庸连忙握住沈知舟的手,笑容重新堆上脸庞:“我可把沈大人盼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其他五人也围到沈知舟身旁,引路的引路,招呼的招呼,说场面话的说场面话。
他们不是不想围在君别影和云清音身侧,只是那二人周身气场太冷太硬,一个尊贵得让人不敢近前,一个清冷得让人无从搭话。
纵有百般攀附之心,也只得硬生生按捺下去。
沈知舟倒是应对自如,几句话就能将场面圆回来,不愧是做了多年的太常寺少卿。
六人簇拥着沈知舟往山庄里走,孟伯庸走在最前面引路,路过君别影和云清音身边,小心翼翼做了个“请”的手势,不敢多言。
一行人穿过朱红色大门,踏入山庄内部。
一楼大堂,空气中飘着昂贵的沉水香,地面铺着整块汉白玉石板,回廊处处雕梁画栋,壁上挂满名家字画,多宝阁上珍玩古董不计其数。
院中摆着数十盆名贵花卉,在冬日里也开得正艳,想来是为了迎接贵客,从暖房特意搬出来陈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