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划。”一道平静的女声。
二豹瞳孔紧缩,费力挣开踩在他背脊的脚爪,向悬崖边看去,阿母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划。”
狮大、白七、鹿角以及大豹想要冲出流浪兽的人墙,本来围观的流浪兽都围了上来,
蜥兽满意地点头,目光在白绒周身流连,这雌性虽然看上去没那两个年轻,长得倒真不错,他嘴角扯出得意的笑,
“放心,我们会好好疼爱你的。”
白绒没有表情,身后的流浪兽帮她解开捆绑的树藤,
白绒先是和几个雌性同伴对视一眼,然后她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摸了摸豹风被割下来的头,
她的嘴唇颤抖,但她死命咬住,
她站起来,目光准确落在自己伴侣和两个崽子身上,她的家人都在这里,除了最小的崽子。
这刻,白绒突然有些庆幸,幸好小白回来的晚了些。
这群流浪兽根本没给她们留活路,
不划兽印就会被用来当诱饵,让家人一个个为她送死,她的家人绝不会看她受辱。
划掉兽印会被打断四肢,像垃圾一样扔掉,可她的伴侣和崽子都是勇敢的部落勇士,她同样不会让他们这样屈辱死去。
她自己,也绝不愿被流浪兽践踏凌辱。
白绒大脑在这刻无比清明,
她是雌性,有自己的骄傲,
她还是一个母亲,
而母亲,绝不愿意让孩子死在自己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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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就像她以往一样,明媚,温柔,
她的目光和伴侣们对上,狮大等人在一瞬间明白她的选择,眼泪立刻滚出来,
流浪兽群已经有些躁动,
白绒做出划兽印的准备,同时后退两步,然后她以生平最快的度从裙下抽出骨刀,
直直将刀刃捅入自己心脏,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用口型对着家人说了最后几个字。
她冲向崖边,纵身跃下。
蜥兽睁大眼睛,挥出风刃试图捕捉那个消失的白影,
旁边特意退远得意抱臂等着观摩雌性绝望表情的流浪兽也大惊失色,趴在崖边,却什么都抓不到。
场面混乱,
狮大仰头出浑浊的嘶吼,他双眼泣血,崩开的伤口再次喷涌鲜血,他豁出性命冲向流浪兽群,白七鹿角紧随其后,
他们带血的身躯撞向敌群,吼声中是他们不屈的意志。
他们看懂了伴侣的意思,即使是死,也要选择有尊严地死。
燃尽他们最后一丝血肉,也要多带走一个敌人。
以及,如果有可能,保护他们的崽崽。
流浪兽群被这突然的搏命之势乱了阵脚,
一声惊呼,族长的雌崽也冲下山崖,几个流浪兽大骂着,慌乱按住其他的雌性,将她们拖入另一旁的树林。
那天的月色很亮,
二豹的眼里却都是血色,族人的鲜血一遍遍染红他的眼,
他们怒吼、他们挣扎、他们不屈,
他们撕出血淋淋的路,白骨铺就,愤怒染成,他和大豹被白七阿父用残破的血色羽翼带出重围,
流浪兽又冲了上来,血色羽翼变为碎片,
动不动骂他傻的大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踢远,
嘴里又重复了一遍阿母死前最后四个字,
“照顾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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