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四岁孩童的身体了,是成年人的身体,修长,结实,皮肤是健康的白色,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他穿着件白色的衬衫,布料柔软,很合身,像量身定做的。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栗花落与一。
“我……”【兰波】开口询问:“我恢复了?”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大概是你祈祷的结果。”
【兰波】愣住了。
祈祷?那个在草原上、握着达摩克利斯剑、向不存在的“神”祈祷的场景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清晰,具体,带着灼热的光和决绝的情绪。
“是你吗?”【兰波】问。
栗花落与一摇头。“不是我。是你的愿望,你自己实现的。”
【兰波】没说话,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栗花落与一面前,蹲下身,握住对方的手。
栗花落与一的手很凉,【兰波】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上眼睛,感受那份凉意和真实。
“我想你了。”【兰波】说,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
栗花落与一没动,任由他握着,只是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嗯。”
“那我们离开吧。”栗花落与一又说,“我想中也了。”
【兰波】抬起头,看着他,他试探:“你没见到这个世界的中也吗?”
栗花落与一点头。“见到了。”
“然后呢?”
“他过得很好。波德莱尔和雨果把他当儿子养,给他最好的教育,最安稳的环境,最光明的前途。他看起来……很幸福。”
【兰波】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挑眉,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在笑,只是笑意没到眼底。
“那你真的舍得放手吗?”【兰波】问,“不再去看看吗?不再……确认一下?”
栗花落与一摇头。
动作很轻,但很坚决,像已经做出了决定,不会再改变。
“我不想做恶人。他有更好的未来,没必要因为我而动摇。我已经有两个中也了,他们都很好。这个世界的……就让他继续幸福吧。”
【兰波】沉默了几秒,他站起身,弯下腰,轻轻抱住了栗花落与一。
二十三岁的成年体型要比十七岁的少年壮实一些,但好在【兰波】不是那种特别壮的体型,甚至栗花落与一身上的肌肉要比【兰波】多得多。
但此刻,【兰波】抱着他,手臂环住他的肩膀,脸埋在他颈侧,呼吸喷在皮肤上,温热,湿润,带着一点颤抖。
“你想我吗?”【兰波】问,声音闷在他颈侧。
栗花落与一没立刻回答,他抬起手轻轻拍着【兰波】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近乎笨拙的温柔。
“我很想你,阿尔蒂尔。”
【兰波】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抱得更紧,手臂用力,像要把他揉进骨子里,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第199章
【199】
“我很想你,阿尔蒂尔。”
波德莱尔站在公社总部的走廊尽头,背靠着窗台,双手插在深灰色西装裤的口袋里,棕色的眼睛看着【兰波】,眼神温和,像长辈看着久未归家的孩子,底下藏着某种近乎疲惫的关切。
窗外是巴黎午后的阳光,明亮却不刺眼,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侧脸投下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让那些细小的皱纹显得更清晰,像时间用刀尖刻下的痕迹。
【兰波】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他穿着件黑色的风衣,领子竖着,遮住小半张脸。他盯着波德莱尔看了两秒,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敷衍的笑。
“是吗?那可真是让人感动。”
细微的刺痛从波德莱尔的眼底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像在压抑什么。
“你要走了?”波德莱尔问。
“嗯。”【兰波】点头,转头看向走廊另一端的楼梯口,“来跟你告个别。”
“这么急?”
“有人等我。”
波德莱尔盯着【兰波】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鸽子在广场上起起落落,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
“中也那边……”波德莱尔的声音有点迟疑,“你不去跟他说一声?”
【兰波】转过头,重新看向波德莱尔,他说:“没必要。他过得很好,有你们照顾,足够了。”
波德莱尔皱起眉,想说点什么,但【兰波】已经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波德莱尔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
【兰波】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大厅,走出总部大楼。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沿着街道,朝约定的地点走去。
约定的地点在塞纳河边,一座老桥的桥墩下。河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的金光,像洒了一河碎金子,晃得人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