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满哼了声说?管就管,抱起地上的小姑娘,领着男童到了医馆前。
她数出十枚铜板,道:“要是你妹妹真的病了,我带她进去治病,药钱和请郎中的钱都我给,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若你妹妹无病,我便不管你们了,给你十个铜板,你拿了带妹妹走。选吧。”
男童马上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多谢恩人给我妹妹治病!”
他?还要磕第三个,却被明满拦下:“又?不是上坟,不用磕那?么多。”
她带小姑娘进去治病,郎中说?小姑娘是小儿?急惊风,是受了很大的惊吓所致,不算难治,但几副药下来?,需要将近二十九两银子。
明满给银子的时?候都有点肉疼,但一想,这是清远郡的子民,她身为清远郡的郡主,理应承担起这份责任。
还什么明日?将要来?大人物清理街道?若让她知道是谁这么草菅人命,定会在父王面前狠狠骂上两句!
明满走时?,还默默地算了算手里的银子,马车和客栈可以蹭岑淮的,只是确实不好意思再找岑淮要钱买吃的了。她巴巴地望了眼卖栗子糕的铺子,转身买了五文钱一大张的饼子,这种饼子特别硬,但也很耐饿,能吃好久。
她坐在大堂里,拿从萧易家里顺出来?的菜刀将饼子分成了十多块,拿出三块,再找掌柜的要了碗热水,将饼子泡在里面,好歹能充饥。
掌柜还疑惑,说?与她一起的那?位郎君叫了很多吃食,为何她却吃饼子泡热水?
明满:“我就爱吃这种饼子。”
掌柜:“小娘子的口味还挺特别。”
明满苦笑,其实她只是听从前教她武功的师父说?起过,行走江湖之人大多富一阵穷一阵,穷的时?候就买这种饼子吃,可师父却没说?过,这饼子这么难啃,她牙都快咬出血来?了,才啃下来?一点点。
明满生无可恋地想,她一定要写信给父王,让他?多建几个育儿?堂,不至于让那?些孩子无家可归,更不至于让她花光了钱救人自己在这里啃饼子。
一碗蛋花汤忽然被端在了明满眼前,还有只八宝鸡和腌萝卜,她抬头,看见外?头昏黄的阳光照在岑淮清俊的脸上,他?绷着脸,道:“你是在闹别扭吗?”
“啊?”
“路上艰难,万一你我走散,我也好有银钱傍身,所以才不让你管那?十几两。若觉得不满,你可与我再商量,但不至于吃这种东西折腾自己。”
“我没有耍脾气。”明满闷声闷气地把二十九两的药钱与岑淮说?了。
岑淮语气缓和许多:“为何不与我说?此事?十几两虽不算多,总还是够你我花的。”
明满头都要埋到碗里了:“我说?你败家,结果我一下子给出去二十九两,我不好意思再找你要钱了。而且这钱是我自己要给的,跟你没关系,凭什么让你跟着我吃苦?”
“若我在,也会救那?个小姑娘的。所以你给出的钱,有我的一半。”岑淮道,“这本?就是应该共同承担的事,你不必只揽在自己身上,而且,你做的是好事。”
明满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那?你是不是得夸夸我,我舍己为人,救了条人命。”
“是,比我厉害。”岑淮眼中却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明满从李不渡那?里知道,岑淮本?来?可以逃出来?,但却为了救那?个姑娘折返回去,不过到最后也没救出来?,想必他?是挺受打击的。
“我觉得,她解脱了。”少?女轻声笑起来?,“岑少?卿,你也很厉害哦,勉勉强强与跟我一样厉害。”
热汤的水汽扑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挂着几滴小水珠,脸红红的,唇边的酒窝又?醉又?迷人。
她问道:“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我长得太漂亮了,迷住你了?”
岑淮:“你长得——”
明满期待地看着他?。
“挺喜庆的。”
“你这什么形容,什么叫喜庆,我是灯笼吗?”
岑淮没有回答。
但他?想,喜庆大概就是,一看见她,就开心了。
写封遗书呜呜呜呜次日,岑……
次日,岑淮去集市上买旧的马车,好?赶路。
明满则想再去看看那对兄妹,便说好?在医馆里等着?岑淮。
她去的时候,看见小女?孩躺在榻上,许是郎中?看她可怜,还给她盖了?个旧棉被,但她仍冻的要命。
明满找郎中?要了?碗热水,给小女?孩一口?口?喂着?。她用手抹着?眼角的泪,道:“谢谢姐姐。”她知道,是这个好?看的姐姐救了?自己的命。
“你?的小手这么脏,别乱摸眼睛。”明满道,“你?生病了?,更得爱干净,你?哥哥呢?”她也得嘱咐下那个小孩。
“昨天太冷了?,我哥哥说回家给我拿棉被。”
“你?家?”
“就是离这不远的破庙里。我们大家都住在那里。”
明满约莫知道了?,那个破庙里有个小乞丐帮。不过离这不远的话?,为什么那个男孩还没有回来。
小女?孩没说话?,睡过去了?。明满不忍心再打扰她,但也实在不放心男孩,便问了?郎中?破庙在哪里,还托他给岑淮留下口?信,说她去破庙看看小男孩了?。
明满边走边问路,七拐八拐到了?破庙,这原是市井中?的一个小庙,周围人家搬走,此处才荒废了?,门口?还落着?锁,她本想翻墙进去,却听?见里面响起打骂声。
“说!那丫头?去哪了??”